沈安这话说得极其诛心。也就她敢说,换其他人凌从真当场得跳起来跟她拼命。
“大公主,请慎言!”凌从真气得脸都红了。他这是真的生气。就算他是贪官,就算他真的贪了那么多钱,可他得要脸,在明面上还是个没有瑕疵的清官。沈安这话不仅是恶意的揣测,更是把他的脸皮放在脚下使劲踩,“大公主若不信,城司衙门里账本笔笔在案,您可以随意去查。只要大公主您能查出半点贪墨,下官自请归乡!”
看他激动的神色,沈安神色一缓,语气温和了不少,“刚是我口不择言了,这里先同凌大人你赔个不是。”说着她起身亲自将他给扶了起来“可话又说回来,今年的税明年花,渭城前脚刚收缴完国税,后脚就说没钱,这换谁谁不觉得你是在故意为难?我也不想做这个恶人,但皇命难违,我没有办法。”
得了她这态度,凌从真这才道:“下官知道,现在再多的解释说起来都像是狡辩,幸好账本可以还我等一个清白。大公主,请查账吧!”
“诶不必。”沈安摆手,“我只要钱,不要账本。”
她不看账本,凌从真又怎么能理直气壮开口说没钱,“您还是去查查吧。”
沈安又推辞了几回,凌从真还是咬死了让她去,沈安只好‘勉为其难’道:“行吧行吧,你说得对,‘账不清就事不明’,不知道家底是多少,后续的事确实很难办。”
就这样,几番推诿下,沈安定下了明日就去查账的事。
宴散后她回了别院,留下凌从真表情晦涩不明在原地待了半晌,才一甩袖子去了书房。
书房里其他几个官员都在,见他回来,纷纷起身上前询问道:“大人,大公主留您是为何事?”
凌从真也没赘叙其他,只道:“明日大公主要查账。”
“看来还真被大人您给料中了。”一属官露出果然如此的面容冷笑道,“幸好我们早有准备。大公主在京都当贵人当得太久了,她哪知道账本长什么样。她要查那就查,她若能查出什么来我当场把账本给吃了。”
他这话逗得在座其他官员都跟着笑了起来。
别的不说,他们都自认这账本天衣无缝。别说是大公主,就算是廷尉府来人也不见得能看出什么来。
凌从真也讥诮地勾了勾嘴,原本老实的脸已满是轻蔑。
沈安这边,她刚回到宅邸,就发现里面温知让、郑子美全都在,看样子都是在等她回来。
“怎么都不去休息?”她问。
“我们这哪睡得着。”谢熠年纪小,还藏不住事,最先忍不住,“我们都来这么几天了,至今都还没差事。公主您不能是沉醉温柔乡把要事都给忘了吧。”他可是都听说了,最近那个乐师一直宿在她的院内。
沈安斜睨了他一眼,“你这么急着办差,那行,明天查账的事你去。”
“查账?”谢熠没想到这一开口还真有个差事分派给了他,“查什么账?”
“城府司的账。”沈安说到这,眼里闪过一丝幽光,“明天你、郑子美,还有林行简,你们三个一起去。虽然这个账十有八九你们查不出什么问题来,但过场总得要走。”
谢熠越听越糊涂,还是郑子美先站出来问道:“大公主您是怀疑城司的账有猫腻?”
他自己就是管账的,不可能会有一点问题都没的账。越是没问题,问题有可能就越大。
“不是怀疑,是肯定有猫腻。”沈安道。开玩笑,前面刚倒了个姚成宁,从前的烂账正好借机一笔勾销。谁会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去用,“反正你们查出了问题更好,没查出来也没关系。”查账不能改变什么,却可以让她借机做点其他事。
她这话说的郑子美有些糊涂,郑子美身后的林行简却听出了她这是要动刀的意思。
“账本的事你们三个自己商量。”沈安继续道,“温知让,修官道的事交给你,具体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至于陈胜男,暂时还没你的事,你明天跟着一起去查账吧。现在呢,都各自回去休息,接下来你们都有的忙。”
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五人心里有了底,皆领命各自散了。温知让虽对修官道一事还很疑惑,但他已经知道沈安行事不是没有成算之人,水落石未出之前,他会选择先听她的安排。
翌日,城守府大堂,差吏抱着一堆账本走了过来。周围一堆人围观,郑子美四人坐在中间算着。
这么多账本,只四个人肯定是没办法一天算完的。
前前后后差不多算了四天左右,账目这才被清点完毕。
越清点,郑子美私下就在沈安面前骂:“下官总算明白大公主您为什么说那些账本找不出问题了。那帮狗入的全都推到了姚成宁的头上,所有不合理的开支问就是姚城尉的命令,今年国税的收入也说是被姚成宁给刮了去,偏姚家被抄的家产都充了国库,我们要是多问几句,估计他们就能让我们去问国库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