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熠这边骂骂咧咧沈安不知,此刻她真的累到不行,才不管什么男不男宠,直接泡了个热水澡倒头就睡。
等她再醒来,已是晚上。
知道她累,凌从真都没敢把接风宴安排在今天,所以她可以好好休息休息,顺便捋捋这边的思绪。
“那个乐师在哪?”她问小满。
小满早就让人盯着那乐师全身洗净,半丝味道不带的让他在外间候着了,“奴婢这就让他进来。”
很快,一身单薄大袖的乐师披散着头发走了进来。他脸颊边发丝垂落,衬着周遭的烛光,端的是美丽动人。
沈安盯着他看了半晌,先示意小满给他拿了件斗篷披着,接着才让他走近回话:“你是渭城人?”
乐师低眉顺眼回道:“是。”
“那你就跟本宫讲讲渭城的趣事吧。”
乐师大概没想到她提出的会是这个要求。他稍微思索了片刻,便说起自己从前道听途说的一些逸闻。
他一边说一边留心面前的动静,等他说完了好几件,面前坐着的人半点动静都没,他又不敢抬头去看,只能换了其他的内容。
可其他的内容也很干巴,贵人仍无动静。
最后他选择将自己经历的一些趣事拿出来聊,这回眼前的人动了,还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乐师像是受到了鼓励,开始聊起自己儿时跟随母亲去庄上看仆人采桑的事,又提及父亲去参加上峰的宴会总会给他和母亲带来一碟芸糕的回忆,提及过往,提及家人,他的声音逐渐带上了一丝缅怀和悲切。
沈安先前一直在闭眼等着,等听到后面她感觉脖子有点酸,这才一敲身下的木质榻沿,打断了乐师的回忆:“你父亲的上峰是姚成宁?”
乐师当即如被卡住了脖颈,回忆戛然而止。他立即匍匐在地,无法否认:“是。”
“你来伺候我,是凌从真跟你说只要把我伺候好了,就能放了你爹娘?”沈安的语气看似询问,实际全是笃定。
乐师没想到大公主竟然什么都知道,他心一紧,语气更加恭敬:“是。”
沈安都笑了。
好一个美人计。
凌从真这是开场就想拉她下浑水。
姚家倒了,姚家的余党肯定会被清算。她这时候出来保人,和送人把柄没什么区别。
“你觉得我能不能放了他们?”沈安突然将这个问题抛给了乐师。
乐师一哽,心突突跳了起来,他想说能,可他又担心自己给出的答案弄巧成拙,只能是抬头用祈求的目光看向眼前的贵人,希望她能给指条明路。
可沈安不为所动,只再问了一句“能不能”。
能不能?
乐师咬咬牙,鼓足勇气道:“殿下当然是能的。”
“我是能。”身为公主,沈安要赦免一个犯人轻而易举,“可凭什么?”
乐师身体一僵,知道今夜自己是必然要献身了。他站起身,缓缓将身上的斗篷褪下,接着开始解身上的腰带。
他做这些的时候动作很慢,沈安完全能随时叫停。
但沈安没有。
她就看着地上衣服一点点堆起,看乐师那修长的躯体完全呈现在她眼前。
凭心说,乐师是好看的,是沈安愿意花大价钱养着的类型。
可惜,时机不对。
“只凭这?那还远远不够。”沈安道。
乐师茫然。他自己是他能出的最后的价钱,若这都还不够,那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安也不为难他,“我先跟你说说为什么还远远不够吧。
我这一路过来,看到了不少尸骨。我问随从为什么这些尸骨一直躺在路边没人埋葬,随从告诉我说这些都是来往的商旅,他们在路过这里后被贼匪所杀。那里人迹罕至,路人都自顾不暇,自然也无法帮他们收殓尸身。
这都是姚成宁做的好事。你父亲去参加姚家的宴会,他们嘴里吃的杯里盛的全是那些商旅的血肉。你站在这轻巧一脱,就想让你父亲罪孽全消?这个世上哪有那么美的事。”
听完这些,乐师的眼神终于透出绝望来。
他知道父亲做了错事,可在进公主宅邸之前他始终抱有一丝幻想。
万一呢,万一大公主就看中了他这幅皮囊,愿意放他一家人团聚呢。现在幻想被打碎,他只觉浑身如坠冰窖,竟然一点想活的念头都没了。
沈安眼见他脸上血色消失,知道人吓得差不多了,再继续下去这小子指不定要在她面前撞墙而死,她当即话锋一转,道:“不过有句话叫,父债子尝,若你愿意替你父亲赎罪,我也不是不能饶他们一条性命。”
刚还如坠深渊的人哪想到前面竟然还有一丝微弱的光,乐师忙跪在了地上,“求公主开恩!”
沈安是看出来了,这人就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