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的要给她升官,沈安怎么想都觉得是坑的可能性比较大,于是她当即婉拒道:“儿臣人弱力微,管个城南府司还行,再大怕是没那个能耐。事办不好儿臣被人笑也就罢了,就怕耽误了父皇您的要事。”
“寡人本也想挑其他人,可众大臣共同举荐的你,一致认为你去渭城最为合适。”
“……”这回沈安真是惊了。
渭城。
竟然是让她去渭城,而且还是朝臣共举。这不对味的感觉可就太浓了。
管一城她不怕,怕就怕那些老菜帮子联手给她挖坑。
偏这时候还不能说拒绝的话,拒绝那就是抗旨不遵,她只能先保持沉默,先看看怎么个事。
乾化帝见她呆滞当场,便笑了笑,夸道:“你今年将城南管得不错,寡人都看在眼底。之前寡人还在考虑要如何赏你,正好渭城那边需要一个如你这般有才干的人过去,也算赶巧,寡人将你的官阶挪一挪,这比任何赏赐都好。”
沈安这回总算明白了乾化帝想做什么——这是要让她将渭城的财政给拉起来。
渭城那边被姚家给祸害了这么几年,只怕早就成了个空架子。本来姚家被抄出的两百多万两银子该拿出一部分给渭城官府,但北边需要军饷,姚家的家产分不出来,国库也挤不出奶水,所以接下来去渭城的人要么准备背锅,要么就是靠自己的能耐把渭城给盘活。
盘活一地这种事太难,背锅的可能性会更大。明知道是倒霉差事,其他人自然不愿意去。
估计这是都在相互丢锅,最后给锅被甩到了她的头上。
至于去不去渭城,沈安其实是倾向于去的。
因为这对她来说这的确是个大好的机会。等她从渭城回来,估计就能跻身中枢,掌握更大的话语权。
可就这样去那也不行,她若答应太干脆,乾化帝往后肯定少不得使劲压榨她,觉得她做出政绩是理所应当。她得为自己‘争好处’,争到某种让人看来她不得不拼命的程度才行。
“渭城不比城南,城南是在京都的地界,儿臣怎么折腾都有父皇您给儿臣兜底。渭城一旦事办不好,害的是万千百姓。”沈安也不直接拒绝,开口就是自己没那个能耐,“父皇,还请三思。”
乾化帝看出了她的不愿,脸色一肃:“这是寡人同众臣一致商议出来的,还要如何三思?”
沈安当即五体贴地,不再说话,以沉默为表态。
她这般,乾化帝又只得道:“你去渭城,那边的事全都由你做主。林千锋你是混熟了的,这回他托你福跟你一起调过去,日后他和凌从真都听你的。”这是将渭城全权交给沈安放手去做的意思。
可沈安还是不语。
乾化帝只好又让了一步,“你外祖父在南边养伤养了这么多年,也该好了个七七八八,是时候让他回京为国效力了。”
本来还不为所动的沈安一听到这条件,当场猛然抬起了脑袋,“父皇,您说的是真的?您真的要让外祖父回来?!”语气里已然满怀激动。
她能不激动吗?
之前她在京中一直都是一个人孤军奋战,后来的傅博行勉强算她的半个队友。
现在她母族若是能回来,而且还是军功起家的母族,哪无异于天降SSR,回头指不定她那个外祖父还能弄个太尉当当也不一定。
乾化帝就知道这点能拿捏住她,“寡人知道你也很想他们。”
沈安当即眼中流露出感动之色。这回她端端正正给他磕了个头,郑重承诺道:“父皇,儿臣此去渭城定不负您所望。”
见她愿意接下重任,乾化帝这才脸上露出个慈爱的笑,“起来吧。”
接着沈安又借机问乾化帝要人去辅助她,毕竟手里有自己人更好办事。乾化帝沉吟片刻应了,但限制了数量。
双方条件谈妥,目的都已达到,沈安也就没多磨叽。再同乾化帝聊了些细节之后,她就退出了太极殿。
刚出太极殿,她就见到左边长廊尽头迎面而来的御史大夫袁嘉、杨廷年等几位大臣。
他们应该是有事来呈奏,见到沈安便原地朝她微微躬身行礼。沈安亦同样装模作样的还礼,表现的极为和睦友善。
各自行完礼便各走各路,沈安继续出宫,她身后的诸公看着她的背影却道:“这位一去,怕是难回。”
之前渭城城尉空了下来,这么好的一个位置,各方人马少不得向陛下力荐自己人。结果他们无论推谁,陛下都不满意。后来温玉极想到了什么,试探性举荐了个曾花费五年让江南某郡税收了高了三成的官员过去,陛下这回没再拒绝的那么干脆,只说还是不够。
就这还不够,众臣其实已经明白陛下属意的人是谁。
想到北边的仗还在打,又想到现在空虚的国库,大公主在城南能为国库带来急财的表现会让陛下意动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