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点意识还不够清晰。
直到当天下午在讲经义第二卷 的时候,周和非对这卷的了解稍微生疏一些,让其他更懂这卷的学生抓住机会开了口,到第三日中午这抓住机会的学子也上了桌之后,众人才明白大公主的饭究竟是怎么吃的。
说白了,就是看才能高低。
平日里大家都在一个官学里读书,看似站在同一个位置,可实际每个人的肚子里装了多少墨水谁也不知道。
不上称大家都还能装模作样糊弄糊弄假装一个样,可现在大公主拎着称来称人了,有没有墨水学没学到东西,就看能不能上大公主的这张饭桌。
有人不屑,有人自知自己没那个能耐假装不屑,但更多的还是想暗暗较劲证明自己的人。
不过他们没想到的是,不管他们想不想上那张桌子,他们背后的长辈已经逼着他们往上坐。
荣安侯内,荣安侯难得抽出时间回京陪妻子儿女一同用餐。餐桌上话聊到一半时,荣安侯突然问儿子官学里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谢熠对父亲是既怕又慕,现在听父亲突然关心自己,当下事无巨细将这几天官学中的热闹事全都说给了父亲听。
荣安侯听完后沉吟了片刻,道:“那就是说目前得到大公主邀请的人有五个,但你不在其中,是吗?”
京都城说大也大,可说小也小。大公主进官学读书的事早在第一天该知道的朝官便都已知道。
无人知道大公主又要做什么,但对于大公主他们总归是警惕的,生怕她就闹出个什么幺蛾子过来,又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现在大公主在官学里设桌用膳,表面是她自己让人帮她温书,但联想最近城南那边的动静,大公主此举旨在招人的用意再明显不过。
但这些事他们不能直白的告诉自家后辈,太直白就有泄题之嫌,因此他们只能委婉让后辈们先入大公主的眼。
入了大公主的眼,那就是入了陛下的眼。只要能被陛下记住,那日后的路必然走得比旁人轻松些。
说到这个谢熠就有些羞愧,因为他在课业上确实算不得拔尖,目前只能是旁听的份,“是的。”
对于长子,荣安侯在他面前展现的更多是威严,“得不到邀请那就想办法去得。”
“是。”谢熠不敢有二言。
叮嘱完毕荣安侯便去了前院处理公事,留下王和宁母子三人面面相觑。
谢熠还在那里愁眉苦脸,他对面的妹妹突然眼睛发亮地开口:“大公主能去官学读书,那明天我是不是也能跟着哥哥一起去?”
谢熠如今十八,他的妹妹谢芝比他小两岁,现十六。
“不能。”王和宁想也不想就道。
“为什么!”谢芝不解,“大公主也是女子,她能去官学就说明官学是允许女子去读书的。既然女子能去,我为何不能?”
“大公主是大公主,大公主官都当了,那做什么自然都不稀奇。”王和宁不悦道,“可这女子哪能抛头露面去那男人扎堆的地方,这于礼不合,对名声也不好。”
谢芝瘪了瘪嘴,不是很认同这话,但形势比人强,她只能选择沉默。
王和宁却怕女儿做出什么错事来,让其他下人退了出去又接着道:“你也只是看到了大公主表面上的风光,实际剥开公主的身份私下里又有多少人真正瞧得起她?有些话我想你应该也从其他人那里听过。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
为何洛阳王伏诛之后陛下迟迟没有给大公主指婚?按理说陛下就算是为了补偿大公主也该给她指个好驸马。事实是你以为陛下不想?大公主不愿意?实在是没有哪个名门望族愿意被大公主糟践名声,所以这事才一再耽搁了下来。”
谢熠和谢芝平日里和京中其他贵女贵公子来往时,的确在私下听说过不少有关大公主的话。嘲讽的、暗骂的、不屑的都有,就是没一句夸她好的。
现在他们母妃说的这种更是他们所不知道的内情。
谢熠虽然不喜欢大公主,甚至说得上是讨厌,可此刻他却为大公主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的无奈。
若不是无可奈何,谁又愿意鱼死网破当一个被人人唾弃的人。
“反正如论如何,你学谁也不能学大公主。我们荣安侯府还丢不起这个人。”这是王和宁最后的告诫。
谢芝早就被说的将头埋了下去。她觉得母亲也是老古板,她不想和母亲说话。
见她这样,王和宁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道:“谁让我们是女子。女子生在这世上总是比旁人要艰难些。不能行差就错,只能循规蹈矩,但凡走错一步,不说其他,光是唾沫钉子都能把我们淹死。”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始中午12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