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谢芝也没能得到母亲的同意前往官学。
次日早上谢熠在妹妹委屈的目送下离开了侯府。
他其实是愿意带着妹妹一起去的。
他也想过,如果日后那些男子指摘妹妹没有规矩不肯娶她,大不了他养着妹妹一辈子。可他又不太确定这样做对妹妹是不是真的对妹妹好,所以他打算去问问知让。
知让脑子比他好,肯定会有更好的见解。
走在去官学的路上,还未走到,谢熠突然就发现路边停着好几辆马车。
那些马车他不认识,但马车边上跟着的侍女他有几分眼熟,好像是某几个贵女身边的贴身婢女。
看到这他突然明白过来,大公主带陈胜男入官学,被吸引的并不仅仅只有自家妹妹,其他的贵女们不是没有意动。
这些贵女们此刻等候在这,怕是要等大公主的车驾。
只是有点可惜的是,这些贵女里没有他所熟悉的。但凡能有一个,他现在就能让人回去将妹妹给接过来。
“停车,我去旁边买个砚台。”谢熠借口去了旁边铺子,他也想看看接下来会是个什么情况。
很快,沈安的车驾出现在街道尽头。
这会儿沈安还有点打瞌睡。过去一年她都是睡到自然醒的状态,现在的官学上学的时间对她来说就有点早。
一路哈欠连天昏昏欲睡,突然马车停了下来,接着小满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公主,外间有几位贵女求见。”
贵女?求见?
沈安稍微一想就知道这些贵女来找自己,八成是让自己带她们入官学的。
说实在的,这种时候敢来找自己的都挺有胆气。毕竟地位越高的人,束缚就越多,不是谁都会有豁出去的勇气。
不过沈安没有见她们。
“要不要去官学是她们自己的事,找我做什么。”沈安道,便让马车继续往前行驶。
沈安不是不愿意帮她们,但她不想一直帮。有些路会很难走,更多都是看自己。她已经开好了头,后面若还需要人在旁边帮扶才能走得下去,那她们还不如回去走前人的老路。
这里距离官学已经不远,很快沈安就将那些人抛在了身后进入了官学。
进去后,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缓神,不多会儿,就听小满进来俯身告诉她:“公主,那几位贵女们结伴来官学了。开始护卫不让进,后来她们一鞭子将那护卫抽开强行闯了进来。这会儿已经惊动了学正,全都被请过去喝了茶。”
沈安闻言点点头,“我知道了。”她还是没动。
大约一刻钟后,学正便过来请了她出去借一步说话。
“大公主,您可是害惨下官了。”学正一见面就叫苦。
沈安却是一笑,直接堵住了他的话头,“哪能什么好事都被你们官学占了。”
好事?
敏锐捕捉到这两个字,学正当下苦也不叫了也不觉得为难了,直直地追问:“什么好事,大公主可否将话再说明白些?”
话说太透是要担责的,沈安当然不会这么做。她笑了笑,道:“从我进官学开始你就该料到这样的情况。书让人知事明理,圣人都说有教无类,那就不该有人能学有人却不能学。你是官学学正,怎么做自然得你自己来决定。”
说完她不再多言重新回了讲堂。
学正看着她的背影咬咬牙,决定也豁出去一把。
反正他年纪也大了,这次若是选错,大不了这学正不当了直接告老还乡!
很快,官学对于贵女们入学的事给出了新的结果——那就是官学这边另设女学讲堂,额外聘请女授者来授课。两边讲堂禁止走动,互不干扰,若有违者,直接逐出官学。
官学动作这么快,显然是早就防备了这事的。沈安知道后,没说什么,只以她的名义向官学捐赠了价值万两的琉璃。
官学:不如给钱……
女子能入官学一事在京都城中所引起的震动比沈安当官还大。
后者能当官大家还是认为她有个好爹,这是无法复刻无法人人能做到的。可前者就不同了,女子入官学是所有人都能有争取机会的一件事。
“要如何才能进女学?”
“普通人能进吗?”
“进了女学的人也能像男子一样为官吗?”
前面两个官学早给出了答案:入官学女学的女子出身不限,但需要人举荐才能入学。至于后者,则无人回答。说能,那不太可能;说不能,可大公主身边的陈胜男据说已是城南府司的小吏。所以不可说,也没法说。
当然,官学的改动也不是所有人都赞同的。
像是消息传出来的第二天就有御史上奏,将官学学正给狠狠羞辱了一通,末了骂人还不算,还要求学正把所有女子驱出官学,直言‘勿长邪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