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父母林行简没有看到。他在台上环视台下众人,等所有声音平息下来才扬声道:“承蒙诸位厚爱,都愿入我造纸司为司效力。只是职位有限,应招者却有三千一百人,大公主为公平起见,决定让诸位答同一种考卷,以得分高低排名,前二十位可直接入我造纸司。”
林行简话音刚落,周吉他们便抱着厚厚一叠考卷出现,一一分发下去。
因为场地太大,不是所有人都彻底听清林行简的话。但考卷一出现,绝大多数人都明白了造纸司这次招贤的途径。
考卷……而且还是所有人同答一张考卷,直接根据得分高低来选人,这样的办法的确非常公平。
“大公主行事果然和布告所写的一样不论年纪不讲出身!”普通人为此感到欢喜,若是完全比拼才能的话,他们不觉得自己会比那些出身富贵的公子哥们差。
权贵子弟们一部分人为能和其他人同台竞技感到刺激,譬如谢熠;另外一部分人却如林行简一样感觉到了这场招贤比考的意义极其不同,譬如温知让。
考卷很快发到了温知让面前,他略有些迫不及待的将之拿在手里。
考卷上的试题不多,一共十道,道道是经世致用之题。
于脑袋空空的草包来说,这些都是一头雾水的难题。可于胸有锦绣的人来说,这却是一张非常有意思的考卷,至少在比他们以为的还有意思。
但也正因如此,温知让却已经在怀疑今日这场招贤比考是否能顺利进行下去。
他能想到的事,朝中的大人们肯定也能想到。普通人以为这场比考不过是造纸司的一场临时起意,可实际这却是一场来自大公主的挑衅。
还真是大胆。
目光意外地看了眼广场正中高台上的女人,温知让突然一笑。
不管这场比考能不能顺利进行,这都是一场很有意思的事。既来之则安之,他遵从本心好好参与又如何。
在场内所有拿到考卷的应招者心神都被考卷吸引过去的同时,造纸司这边用考卷比考招人的消息也迅速传去了京都的各个地方。
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在惊讶之余飞快选择了层层上报,“得快点阻止!”
让那些卑贱的平民和权贵站在同一个位置这本就是大不敬,就算是公主那也不能这么肆意妄为!
上面得到通传的大人们在知道此时后,面色一寒,一句“胡闹!”便呵令下面的人前去‘疏散’这场不讲规矩的比考。
至于凭什么说造纸司的比考乃是不讲规矩之举,因为符合他们利益的规矩才叫规矩,不符合他们利益的则统称为‘僭越’、‘冒犯’、‘大不敬’,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的。
差不多两刻钟的功夫,城南广场这边的百姓们就听到奔来的马蹄声。
他们扭头往身后一看,大批穿着寒甲的城卫已经拿着刀剑来到了广场边缘。
民众们纷纷惶恐退让,那些城卫便直接骑马越过民众踏进了城南广场,一马蹄掀翻了最边缘的几张考生案桌,惊的四周尖叫连连。
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特别是外圈的那些贵族们看到有人来砸场子,心里没有担忧,更多的是一种不能说出口的幸灾乐祸。
大公主再风光又如何,总会有人看她不顺眼。
广场中心处,林行简一看到这些跋扈的城兵,便知该来的已经到来。他刚要起身上前理论,却被身后的沈安一把按住肩膀。
“你的任务是盯着考场。”沈安目光看向城兵,脸上没有太大的惊慌,仿佛一切都在她的预料当中。
将林行简按回座位上,沈安自己则被一大群人簇拥着走向广场边缘。
途中小满在旁边告诉沈来人是孙太尉家的公子孙伯耀,姚家的女儿就是他的妾室。
新仇旧怨,多大的冲突都能起,将这人派来的人是纯心要搅黄今日造纸司的招贤比考。
沈安心里有了数,等她走到城兵所在的位置,上来便先发制人,“来人,将这些扰我造纸司办事的人全抓起来!”
她这一声令下,周围一片倒吸气声。
众所周知,城兵隶属于总兵马司,是正儿八经的南军,向来只有他们拿人的份,还从未有人敢拿他们。
大公主这命令还真是敢下。
这边公主府的府卫还没动,骑在马上的孙伯耀已经厉声喝道:“我奉命前来捉拿匪徒,谁敢阻挠,格杀勿论!”
到底是见过血的人,他的呵斥成功让骚动的公主府府兵不敢再动弹。
见此情况,孙伯耀嘲讽地勾了勾唇,看向沈安道:“大公主,我们都是替人办事,还请您不要让我等为难才是。”
沈安哪不知这人抓捕匪徒的名义大概率是捏造,真实目的是为了搅黄比考。
因此在孙伯耀无视她让手下的小兵进场内抓人时,她示意万全拦下了城兵,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