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孙伯耀冷声道:“我且问你,你说你奉命前来,奉的谁的命?”
孙伯耀见状表情变得森冷,“敢问大公主是以什么身份问的下官?若是以公主的身份,此乃朝廷政事,牝鸡司晨是不是不太好?若以造纸司司正的身份,一个一千石小官似乎还不够格知道。”
他这一通连消带打将沈安讽刺了个够,说完便一挥手中的鞭子斥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抓人!”
城兵们当即又动了。
“谁敢!”沈安同样大喝一声,将身边府兵的佩剑一把拔了出来,“没有兵马司的文书,出具不了司正的亲章,我便不认你们是在奉命办事。谁敢擅闯,休怪我剑下无情!”
兵刃寒光闪闪,她又凶名在外,谁都敢杀,一时还真震慑住了周围的城卫。
孙伯耀见状有些气急败坏,“一群废物!”说着他就要自己动手。
这个时候经历过姚桦事件的万全早就见机熟练地喊了起来:“有人偷袭,保护公主!”喊的同时她先熟练朝着孙伯耀给招呼了上去。
万全鲜少动手,但她动手必定见血。
哪怕孙伯耀是军汉,可万全冲到他的面前,一拳头砸往他脸上时,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竟然全程被压着打,不过片刻的功夫就鼻青脸肿。
被万全大力制伏的孙伯耀又急又气,只能嘴里骂林千锋是不是眼睛瞎了还不快点来帮忙。
身为城南兵马司司正的林千锋也隶属于兵马司,算起来和孙伯耀算是同一个体系的同僚。
可明明站的不远的林千锋却一脸什么都没听到的表情,始终只守护在沈安的身侧,半步也不离。
最后还是沈安知道这孙伯耀不是姚桦,她真要弄了孙伯耀,孙鄯以及其党羽必然要同自己拼命,她没必要现在就将孙党得罪的那么死,因此才在孙伯耀晕过去后,呵止了万全继续砸下去的拳头。
“就这样算了嘛?”脸上溅了血迹的万全一脸遗憾地收回了手。这会儿她的凶性给激了出来,眼都红了,和平日里的她完全是两幅模样。
看到她这样,沈安终于明白为何她会被先后挑选到她的身边。
“假传兵马司的命令,这实属不该,但他犯的错自有人来惩罚他,我们给他个教训就行。”沈安道,“不过他嘛。我看在孙太尉的面子上饶他一命,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
其余的城兵们闻言头脑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他们可没孙太尉那么好的爹。大公主连姚桦的腿说废就能废,真当街杀了他们他们估计也没地方说理儿去。
于是这回都不需要沈安开口,所有前来抓人的城兵已经不由自主往外退去。
事情至此,谁上风谁下风已经一目了然。
原本还幸灾乐祸的人再次意识到,他们似乎都低估了大公主,又或者说,大公主似乎比他们所认为的还要强横。
她的刁蛮她的跋扈,从来都不是无的放矢。
“来人,把孙兵尉送回去。”沈安吩咐完,继而转身对着场内所有还在看热闹的应招者们道:“此场比考时间一共是半个时辰,现已只剩下一刻钟。一刻钟后,停笔交卷!”
她话音落下,场内一片哀嚎。
刚才那场变故吸引了他们太多心神,到现在很多人连一半都没答完。
城南的微风刮了一个上午,风止云出,广场内的比考也随着一声鼓响而结束。
众考生交卷后,被告知三日后前二十名的成绩会被张贴在此处的夏榜上。只要是上了榜,那便是被造纸司录用,届时拿着通牒前往造纸司应到便可。
“那三日后我们榜上见!”这句是对自己以及同行者最好的祝愿。
答卷已经结束,一切都已尘埃落定,这种时候与其小气不如大方祝福,“榜上见。”
听着周围的祝愿声,温知让却抬眸看向了高台上的大公主。
像是有所察觉一般,沈安也看向了他。
两人四目相接,温知让遥遥朝她拱了拱手。
此番拱手不为其他,只为沈安冒大不韪做了一件天大的事。
不管她的目的是什么,不管她是不是将众人都当枪使,身为读书人的一份子,他理应道一声谢。
对于他的拱手沈安视若无睹,让人将答卷收好,她率先领着人离开了城南集场。
在她收工的同时,三公九卿里的三公已经同时约着前往了紫宸宫求见陛下。
三公同时入宫,这样的事向来少见。沈安这边虽然慢了一步,但也收到了消息。
彼时她正在观看答卷,得知这消息后,她冷笑一声,将其中一张抽了出来交给小满:“去,将这张卷子以及今天的比考一事完整写下来,派人以林行简的名义送去鸣山书院。”
图穷匕见,比考招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以此为饵,钓一条让当初所有阻拦她入朝之人都如鲠在喉的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