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究底还是此时的举官制度还是古老的察举制,那些垄断大半资源的权贵们根本不乐意和普通人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更不愿意把饭让给普通人,和他们谈公平?那先问过他们手里的刀吧。
等林行简将所有考卷整理完毕,沈安才道:“考卷没有问题吧。”
这个时候还没活字印刷术,这三千一百份考卷是这段时间沈安安排人手日以继夜手抄的。至于那些人手是谁,当然是她公主府里那些吃干饭的男宠们。
林行简确认道:“无误。”
“既然无误,那我们就得出发了。你确定要同我一道去?”沈安问。
“我为什么不去?”林行简手按着那些考卷,神色看似平静,激动的语气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之前还很奇怪沈安这回要如何找回场子,直到长安让他出张考卷,他才真正明白沈安究竟要做什么。
一张考卷,一个公平的机会,这确实做到了不讲年纪不论出身。
若天下读书人都能有这样一个机会,又何愁报国无门!
但同时他也清楚,这样的机会有人愿意它出现,同样也会有一大批的人不愿意它出现。
今日出了造纸司这扇门,他往后就要站在沈安的身侧同她一起,和所有权贵为敌。
可这样的事他能退吗?他当然不会,也不能!
若是读书人都不为自己摇旗呐喊,那他们活该没有出路。
沈安看着他,“其实你可以不用去。”林家在京都再是末流那也属于世家,“你不用那么拼命就能有一个风光的前途。”
林行简看向她,“不用拼命就能得到无数人拼命都得不到的东西。这句话其实很无耻不是吗?”
若说从前沈安只觉得林行简是皎皎君子,那此刻她对他才真正生出敬意来。
“当个男宠还需要拼什么命。”以玩笑的语气掩下自己的真实情绪,沈安摆摆手,率先朝着外面走去,“走吧,别误了时辰。”
造纸司在南城大街的街尾那半段,距离中心的广场有一段路。
今日情况特殊,所以不仅有公主府的府兵为沈安开道,就连城南兵马司那边也出动了不少人,将她护在中央。
她这一路行来,行人无不侧目。
等至广场边缘,在场所有人,无论平民还是差吏,亦或者是场中的应招者纷纷起身向她俯首躬身,就连远处商铺中的贵族们也都得站起身来遥遥行礼。
这一刻,权力的具象化让不少人为此感到惊愕,特别是京中那些从前和大公主颇有交集的贵女们更是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击。
从前提及大公主,大家表面上都恭恭敬敬,实际私下基本都是看不上她的德行。在无人之处,更是没少讽刺过大公主除了好命投胎生陛下的女儿之外,其余一无是处。
可现在这场景却让让他们不由在想,这还是她们所熟悉的大公主吗?
这……也太风光了吧。
贵女们目光灼灼,万众瞩目的沈安却在走到广场中间她的专属席位上后坐了下来。
这样的事她能露面就已是给脸,其他的无需她亲自开口,自有旁人为她效劳。
她一在主位上坐下,跟在她身后的林行简便主动站去了她的身侧。
林行简一出现,周围先是一静,继而赞声一片。
老百姓不知道那么多阴私的事,他们只觉得这位小林大人真是容貌优越、气质非凡,可惜是他们高攀不起的官儿,不然肯定要遣媒婆上门替自家女儿问问小林大人缺不缺位夫人。
某商铺二楼的何袅和林父今日就是奔着见儿子来的,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样的场合,竟然能看到儿子穿着一身官府腰佩印绶站在万人瞩目的高台上宣讲。
大儿子那挺拔的身姿从容的气度,比起一年前更显沉稳。
越是如此,何袅越是心中酸楚,几欲落泪。
她的儿子本该有更好的前途,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被人嘲弄,让他有家不能回有亲人不得见。
“下回见到行简,让他好好在公主身边待着吧。”林父道,“不要想什么报不报仇了,他斗不过公主的。我们只求他平安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