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亏?
谢熠迅速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大公主最近靠着造纸司风光得意,唯一的亏就是之前造纸司官吏被人给杀了的事。
“你是说……”谢熠也不是蠢人,“那事是姚家干的?”他突然一拍大腿,“怪不得大公主说起‘人命关天’时语气不太对,造纸司那几个小吏若真是姚家杀的,那他姚大确实该。要使绊子怎么不好,非得取无辜之人的性命!”
温知让却知道的更多,“不仅仅只造纸司四个小吏,据说他们还招了游侠护送,一行人算下来差不多得有十六个。”
谢熠当即面皮一绷,“何至于此!”十六个人全杀,也就是说姚家一开始就是奔着杀人立威的。只为了这么点争端就夺人性命,这般心黑手狠,实在令人齿冷。
“姚家乃朝中大员,这事一出,这两方往后怕是和不了。既入棋局,得先有敌人才会有朋友。”说到这温知让心里未免有点郁闷,沈安都开始同人博弈了,他们却连桌都还没上。
谢熠不由跟着陷入了深思。
因为温知让的推断,最后谢熠再不为姚大愤愤不平。其他人却没立即勘破背后的缘由,一堆人听到大公主竟敢在闹市纵马行凶,纷纷义愤填膺要结伴去御史府上诉。
御史府这边闻风上奏,次日一早朝会上就有不少人站出来指责大公主骄横跋扈、残暴不仁,要求陛下严惩,以肃此风。
可无论御史怎么上奏,陛下还是和上次那样留中不发。
一些朝臣愤怒之余,渐渐也发现了点蹊跷。
毕竟大公主突然给出这么明显的把柄,其他人只要稍微出力就能把她从造纸司司正的位置上给弄下来,可事实却是只有一些御史叫的欢,像温相御史大夫那些大人物却没有一个吭声的,全都在沉默旁观。
有肉吃,却不吃,要么是有更大的肉,要么就是肉有毒。
再联想陛下的态度,他们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若姚家罪有应得呢?
至于姚家如何罪有应得,远的不说,那近的可是太好猜了,造纸司那边的人命官司可是到现在都还没被处理。
造纸司虽是大公主在管,可造纸司的银子却是给朝廷赚的。当初劫了造纸司的货一事真是姚家所为,那姚大这腿断得不冤。
猜测归猜测,御史府这边的御史并没就此停止弹劾,只是他们弹劾的重点由姚大如何凄惨转到了大公主闹市纵马一事上。
这一回,陛下终于给出了回应——罚大公主一月俸秩,以正风气。
造纸司现在可谓是日进斗金,大公主那点俸秩一个呼吸的时间就能弄到,这点处罚略等于无。
陛下态度摆在这,为姚大鸣不平的声音也就小了下去。
等到姚家得到消息千忙万赶来到京都时,他们已失先机,连叫冤卖惨的地儿都没。
姚家只好先去了一趟孙太尉府。
他们进去说了什么无人知道,但他们在出太尉府后,却是置办了十车财物敲锣打鼓地朝着公主府送去。
姚大被大公主踩断了腿,姚家还要送这么多礼物上门,这怎么看都是姚家在低头认错。
看上去姚家像是伤了面子,实际明眼人都知道姚家这是在向大公主背后的陛下认错。
旁人都能看出的事,沈安自然也明白。
因此在姚家人上门时,她让人大开府邸大门,很是客气地将人迎了进去。
不就表面功夫,谁都会做。
“下官叩见大公主。”姚家来的人是姚家二爷姚成平。
姚家大爷就是时任渭城城尉的姚成宁,身为一身长官兵事的长官,姚成宁自然不能随意离开任岗,因此这事只能姚成平出面。
沈安看着面前脸上带笑的姚成平,知道这人只怕是心里早就恨她恨到牙痒。
她也不是胡乱选了个姚家人就踩。
她踩的这个姚大名为姚桦,是姚成宁的长孙,同时也是姚家最有出息的子孙。若千年后,若无意外,接手姚家挑起姚家担子的人就是他。
这样的珍贵根苗被她这样践踏,姚家还能做到笑脸相迎,也是极有城府。
“不必多礼。”对方笑,沈安只会笑得更如沐春风,仿佛双方之间没有任何芥蒂,“姚老夫人身体可还康健?我上次见到她还是在七年前,时间过得可真快。”
姚成平一脸感激挂念的模样,“谢您还惦记着,下官母亲一切俱好。”其实不,在知道姚桦的事后,她老人家一连好几天都以泪洗面。
“一切俱好便好。”沈安道,“我之前还担心姚桦不懂事连带她老人家也伤心呢。”
这话题便也引到了正道上来。
一听到这,姚成平当即跪在了沈安的面前告罪,“姚桦行事粗莽,冲撞了您被踩是他活该。所谓儿过父责,姚城尉知道此事亦是恨不得立即飞来京都拿鞭子抽那小子一顿,只可惜公务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