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附着的野心
张家的下场。张子关约束不了自己,贪污受贿还被人抓住把柄,是他自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在乎的是他和温家的颜面。他能接受自身失败,但不接受输给一无是处的沈安。

    “大公主什么时候到?”温知让寒声问。

    边上被问话的管事正要回答,却听大门处有人扬声道:“大公主不会来。”

    温知让闻声回身,就见林行简手里托着一托盘从外面走进来。

    大厅内,温知让与林行简,一人矜贵,一人清雅,他们不俗的面容让原本简陋的空间瞬间灼灼生光。仿佛不需任何名贵之物,此间已凑齐两颗人间明珠。

    时隔三月,温知让再见林行简再见,想到他们合作密谋的结果,他眼中闪过细微的尴尬。但林行简现在如此姿态,让他以为林行简被沈安收买,因此对他语气也冷了三分:“大公主不是说要赠我终身难忘的生辰礼,她莫不是耍我不成?”不等林行简开口,他又继续道,“既然说好了要终身难忘,若是寻常之物,我可不收。”

    这话一出,跟着他来的那些权贵子弟们不由纷纷对视一眼。大家表面都还带有笑意,实际眼底全是幸灾乐祸。

    这才是他们此行想看的热闹。

    对于他们这些什么都见识过的人来说,珍贵和寻常并没严格的界限。只要他们愿意,再普通的东西都可以很珍贵;而他们若是不想,哪怕是金山也都是平平无奇。

    温知让对大公主的厌恶人尽皆知,他会怎么选其实很好猜。

    这次大公主的脸怕是要丢定了。

    周围人的神色林行简全都看在眼底。如果沈安真的能丢脸,他肯定会帮着喝大彩,但今天……怕是没机会了。

    “寻不寻常,你一看便知。”林行简说着,当场将手中托盘上的红绸一揭,很快一卷大约两尺长、馥郁芳香气息的纯白之物就这样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下。

    白色纸卷平平无奇,已经有人忍不住就要开口拱火,结果他们话还没开,不愿他们口出任何诋毁之言的林行简就已经已经将之拿起,继而缓缓展开。

    他的动作轻而有力,温知让原本疑惑的神色随着内部字迹一点点显露而逐渐凝固。

    等到整个《三春赋》完整呈现在他面前后,他的目光已经不受控制地死死盯在那些字迹之上。

    这是……

    忍不住上前一步将这承载字迹之物捏在手里,等感受到它异样的轻薄与柔韧,温知让的心止不住的砰砰直跳。

    林行简能想到的事情,他自然也能想到。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已然变调,俊美的脸上哪还有先前的挑剔与排斥。

    不仅仅是他,在场其他人也都不是草包。打小就被名利熏陶的人有几个真那么蠢。哪怕他们这会儿还没捋明白究竟怎么回事,但光是从上面的文字也能隐隐感觉到这回大公主好像真的送出了一件极其不一样的重礼。

    林行简看到温知让的神色就知道他已经明白自己究竟得到了一件怎样珍贵的贺礼,“这叫乾化纸。”

    “乾化纸?”温知让喉结一滚,他已来不及思考许多,当场就将这卷《三春赋》快速收好,拿起扭头就往园外疾步而去。

    他这动作让其他权贵子弟个个神色微变,当即飞快跟了上去。

    和来时的满心拱火看热闹不同,他们离开时个个神色间俱是多了抹惊疑。

    温知让出庄之后便一路朝着温府狂奔。

    等他回到温府时,时间尚早,这会儿前来观他及冠礼的宾客们都聚在前厅品茗谈天,很是热闹。说句不夸张的话,大半个朝廷命官估计都聚在了这里。

    在前厅里作为主人家待客的温鉴见儿子比预计的回来要早上不少,又看他神色不同寻常,不由眉头一挑,表面仍一派温和:“怎么回的这般快,可有见到大公主?”

    先对厅内其他长辈们见完礼,温知让才回父亲的话道:“大公主不在清水庄。不过孩儿已经收到了殿下的贺礼。那份贺礼的确绝无仅有,让孩儿终身难忘。”

    这话一出,别说温鉴,就连场上宾客的好奇心也瞬间都被提了起来。

    他们知道,温家和大公主的梁子已经结下,双方不说你死我活,但往后肯定是会相互使绊子。

    在这种立场下,温知让不借机让大公主下不来台就算了,竟然还这般夸赞,那唯一的可能就是大公主的确送出了一件让他挑不出毛病的贺礼。

    “哦?”

    “究竟是何等珍贵之物,不知可否让我们等也瞧瞧?”

    这个时候在场所有人一致觉得温知让十有八九是收到了什么传世级别的佳品,譬如某名家的画作,又或者是某位大师巧夺天工的雕制之物。这些东西就算是他们也免不了会想办法收藏鉴赏,更何况温知让这一年轻人。

    然而,当眼前形容出挑的少年当众将一卷写有文章的白纸拿出时,场内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通通变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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