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清亮的日光透过窗纸洒在书案上,倪慧词正托着腮坐在书案前构思下本话本子的题材。
这时候,房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连枝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娘子, 有您的信送来。”
信?
倪慧词微微直起身来, 接过信封一看——
竟是淮郎来信。
昨日她才把信寄去, 今日便有回信了?
这么快?
倪慧词有些惊讶。
她还是立刻拆开了信封, 展信阅读。
然而洁白的宣纸上只有一行字。
倪慧词愣住了。
连枝见倪慧词一直盯着信不说话, 不禁担忧问道:“娘子, 是出了什么事吗?”
倪慧词回神,她抬头道,“……哦不是,是淮郎的信,淮郎他……”
她再次看向信纸上那行行云流水的墨字:
“二月初一, 午时,留云楼诗阁相见。”
“淮郎他……”倪慧词微微蹙眉, “约我相见。”
倪慧词说这话时声音不大, 语气甚至有些低沉。
连枝觉得奇怪,娘子以前收到淮郎的消息,哪次不是欢天喜地?更别说要和淮郎相见了, 娘子怕是会激动地原地蹦高。
可眼下,得知淮郎要约她见面, 娘子的反应也太平淡了。
“娘子,淮郎约您相见,您不高兴吗?”连枝忍不住问道。
倪慧词一愣,猛然抬头, 她张嘴似卡了一下,才有些慌忙地扯起唇角笑道:
“高、高兴啊!我当然高兴。”
“是吗?”连枝半信半疑,“可是我一点没看出来。”
“……哈哈。”倪慧词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那是因为突然收到淮郎的邀约,我、我太惊讶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呆住了而已!”
“哦……”连枝看向倪慧词的目光仍旧有些疑惑。
倪慧词眼睫眨了几下,飞快地垂下眼帘,她将信纸随意搁到一边,又匆匆拿起刚刚构思话本时的毛笔和纸稿。
“好了!我、我要继续构思话本了,连枝你先出去吧,不要打扰我。”
说罢,她便低下头在纸上写写画画,一副十分忙碌的样子。
连枝没再说什么,她低声应下,退了出去。
随着轻轻的关门声,屋子里安静下来。
倪慧词手中忙碌的毛笔也渐渐停了下来。
笔尖悬在纸上太久,直到滴落的墨水将宣纸洇透,倪慧词才回过神来。
看着报废的纸稿,她叹了口气,搁下笔,视线一偏,又拿起了那张信纸。
信中所写的日子是二月初一,也就是明日了。
信是今天寄来,邀约的日子却是明日。
日子定得这样近,万一她明日去不了,岂不是连回信都来不及写?
在她印象里,淮郎并不是这样独断专行的人,考虑事情也一向周到,这次为何这般急迫?
好似根本不想给她回绝的机会。
……不对,她为何要想着回绝?
这可是淮郎的邀约,她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多少个日夜,终于盼到和离之后能光明正大地与他相见,她应该激动不已、迫不及待才对!
可她竟然……没有产生这样的心情。
倪慧词苦恼地用双手撑着脑袋。
……其实,连枝的疑问没有错,她自己也觉得奇怪,收到淮郎的邀约,她竟然没有想象中的开心,甚至此刻,她心中更多的是犹豫和心虚。
为何会犹豫和心虚,倪慧词不明白。
只是伴随着这种心情涌入她脑海的,是谢慎。
收到淮郎的信,她脑袋里想的,竟然却是谢慎。
“……”
倪慧词绝望地抱住脑袋。
……苍天啊,她不会真的同时喜欢上两个男子了吧?
除此之外,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但是!她怎么会喜欢谢慎呢!?谢慎有什么可喜欢的!
他又冷漠又无情,每天臭着个脸对人爱搭不理阴晴不定,对她恶语相向又动手动脚,囚禁她不许她出门还随意玩弄她的感情!
这种大坏蛋哪里值得喜欢!?
倪慧词嘴巴撅得老高,一边酣畅淋漓地痛骂,一边又忍不住心虚。
她心虚不是说她骂得不对,而是……而是他虽然是个大坏蛋,但大坏蛋也有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优点。
比如,他在外人面前还是挺护着她的。
又比如,他长得也还算好看吧。
再比如,如果他只是搂着她睡觉不动手动脚的话,其实还挺舒服的……
倪慧词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