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慧词一路走到别院门口, 屋里的谢慎不发话,守门的小厮便也不敢拦她,五日以来, 倪慧词终于畅通无阻地走出了别院大门。
这时连枝也从后面追了上来,她凑到倪慧词身边低声道:
“娘子, 您真要走?”
“不走干嘛?”倪慧词气哼一声。
人家送来和离书就是下逐客令了, 她难道还舔着脸留下?
她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人。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连枝面带忧色。
倪慧词望向不远处的巷子口, “……去外面街上租辆马车, 咱们先回倪家吧。”
车马行里的马车自然比不上谢家的马车又稳又快, 倪慧词在车上颠了快一个时辰才从城外回到倪宅。
本来心情就不好, 马车颠的她还想吐,再一想到爹娘见到她肯定又要问东问西没有好脸,倪慧词就烦得要死。
下车后,她在家门前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做足了心理准备, 才让连枝叩门。
然而出乎倪慧词意料,倪万山和钱氏一听说她来了, 立马惊喜又热情地迎到了门前来, 脸上双双喜笑颜开。
钱氏甚至亲昵地拉起她的手,挽着她往正院里走,看向她的目光中更是母爱泛滥。
“哎哟, 咱家好闺女回来了!你儿时娘就觉得你长得有福气!你瞧,娘的眼光多准?咱家好闺女现在要当侯府夫人了!”
倪慧词被两人的热情搞得晕头转向, 她皱眉问道:“侯府夫人?什么侯府夫人?”
“谢大人被官家封了永安侯,你可不就成了侯府夫人?日后说不定还能再封个诰命夫人!”倪万山在一旁捋着胡须笑得美。
起初刚听说谢琮获罪、荣府被抄时,倪家夫妇吓得心惊胆战,以为大厦将倾, 倪家也要跟着遭殃。
结果再一打听,倪家夫妇的心情又飞上了天。
荣府虽倒了,但推倒荣府的谢慎却成了大功臣,被官家封了爵位,又加官参知政事,如今在朝中可谓春风得意,如日中天。
这可把倪家夫妇高兴坏了。
若说以前荣府没倒时,倪慧词虽然能嫁进去做个少夫人已是天大的福气,但谢慎毕竟不是谢琮的儿子,承袭不了爵位,以后荣府若是分家,谢慎这一脉便成了旁支。
但现在不一样了,谢慎自己有了爵位,倪慧词就是名正言顺地侯府夫人,日后有了孩子,就是侯府世子。
更别说,参知政事一职,形同副相,谢慎年纪轻轻就担此位,做宰相也是指日可待。
到那时候,他们倪家可真是要跟着鸡犬升天了。
倪家夫妇这两天做梦都能笑醒了。
倪慧词听完父母的话,心中却阴阳怪气地哼唧一声。
哦,原来谢慎是被封了爵,才这般着急来找她和离,怕是迫不及待地要把她这个碍事的包袱甩掉,好去迎娶他的心上人了。
哼!
倪慧词左右看了两眼爹娘红光满面的样子,不得不出言打碎他们的美梦。
“我和离了。”她飞快道。
倪万山和钱氏先是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谢慎和离了。”
“……什、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上午,刚刚。”
死寂,突然的死寂。
倪万山和钱氏张着嘴僵在原地,满面的红光渐渐褪去,却又因惊怒,面目重新涨红。
气氛急转直下。
“你你你这个死丫头,你你你怎么敢和离!?”
倪万山指着倪慧词的鼻子,气得手指发抖,“天上掉馅饼砸你头上,你都能转手给扔了,你、你真是想气死我和你娘!”
倪慧词扭头撇嘴,“这如何能怪我?是谢慎拿来和离书让我签的。”
“他让你签你就签?平日怎么没见你这么听话?再说,肯定是你做的不好,未尽到妻子的本分,让谢大人不满意了,他才会和你和离!”
“哼,那我还不满意他呢!”
“你不满意?你还不满意上了!?”倪万山差点被气笑了,他吹胡子瞪眼道,“你这个孽障不许再给我犟嘴!你现在就回去找谢大人,去给他赔罪道歉,求他回心转意,你们绝对不能和离!”
说罢,倪万山便拽着倪慧词的胳膊往大门走,倪慧词则身子后仰,死活不肯走。
“我不去!”
“爹娘和你一起去!”钱氏也来拽她了,“婚姻大事,岂能儿戏?谢大人总要看我们长辈的面子,此事一定有转圜的余地!”
双拳难敌四手,倪慧词便是使出吃奶的力气,也还是被他们拽着往前踉跄了好几步。
正院里正鸡飞狗跳,小厮吉祥这时又急匆匆地从大门处跑进院来。
“老爷夫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