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慎盯着那画像看得专注, 面无表情的脸色不显露任何情绪,只是沉默片刻后,他似有了悟地冷笑了一声。
“这画像瞧着倒是眼熟, 和你在竹隐轩画的那幅几乎一模一样。”
谢慎偏头看向身旁僵立着的倪慧词,他的唇边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所以, 这画的是我吗?”
倪慧词面色凝固了。
她竟不记得闺房书柜里有她给淮郎画过的画像, 大抵是与其他书画习作摞在一起, 她出嫁前收拾旧物时便疏漏了。
谢慎的目光紧逼着她, 一副非要听她的回答不可的模样。
倪慧词喉头一滚, 艰难地咽了口口水。
这画的自然不是他,但之前在竹隐轩那次,她确实曾欺骗他,说她画的是他。
一个谎言已经说出口,为了不露馅, 她只能编造下一个继续欺骗下去。
倪慧词僵着脖子点了点头,心虚道, “……对, 这画的是你。”
“哦?”谢慎微微挑眉,深不见底的眸中似有讽刺一闪而过,“这是你在闺中所作的画像, 如此说来,你出嫁前便见过我了?”
倪慧词讪笑, “……谢家来说亲时给过你的画像,我……觉得好看,就自己又画了一幅……”
当初说亲时,两家确实交换过画像, 但倪慧词当时正和爹娘一哭二闹三上吊吵着不嫁呢,根本没心情去看什么画像……
但是没事,谢慎又不知道那些事。
谢慎听罢,确实没有提出质疑,他只是低低地笑了,笑声中却听不出一丝温度。
“是吗。既然觉得我好看,那嫁给我,你应该很满意吧?”
他微笑着,眯起眼来看向倪慧词,看似平静的黑眸之下却隐着暗潮。
倪慧词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仿佛自己的心思会被他看透,她垂下眼帘,看向绞着衣带的手指,嚅嗫半晌,低低地“嗯”了一声。
她只能这么回答,否则前面的谎言便全都不攻自破。
可是说完,她又懊恼。
她前些日子还对他说,她对他没有旁的心思,现在又说嫁给他,她很满意,两厢说辞之间,好像已经漏洞百出。
可倪慧词此刻的脑袋里已经乱了套,圆不回这些漏洞,她只能在心中祈祷谢慎没察觉到不对,不要再问下去了。
谢慎确实没有再问下去,他从倪慧词脸上收回目光,最后瞥了一眼手中画像,淡淡道:“既然你已如愿嫁给了我,那这副画像留着也无甚用处,不如扔了吧。”
说罢,谢慎便随手将画像一团,扔进了一旁取暖用的火盆中。
他动作很快,倪慧词还来不及反应,薄薄的宣纸便烧了起来。
她愣怔一瞬,转头看向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看着那一抹白色逐渐和黑炭融为一体,沦落成一捧灰烬。
倪慧词心中五味杂陈,嘴上却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不想让谢慎看出她神色的端倪,于是她当即背过身去,强装淡定地道:
“……那个,浴盆里的水怕是都凉了,我……我去叫丫鬟再提一桶热水来。”
说着,她便急着要往门外走。
谢慎却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
“吩咐下人一声便是,天这样冷,何必自己出去?”
说完,谢慎便朝门外吩咐了一声,丫鬟很快提来了热水。
待丫鬟退出去后,倪慧词扭了扭仍被他握在手心的里手腕,忐忑不安地催促道:“……你快去洗吧,要不然待会儿又凉了。”
谢慎的手却纹丝未动,完全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是要去洗了,你来为我更衣。”
倪慧词微微瞠大眼睛,抬头看他,谢慎却像是一眼看透了她的心思,他道:
“怎么,今日是在你娘家闺房,也要叫闻剑过来为我更衣?”
倪慧词眼睫轻颤这垂下眼帘,嘴上说不出反驳的话,谢慎也没给她反驳的权力,他用手微微使力,便将倪慧词踉踉跄跄地拽进了屏风后。
“来吧。”
谢慎总算松开了她的手,挺直站在她面前,垂眸看着她。
逼到临头,没办法了,倪慧词只好耷拉下脑袋,抬手开始给他松解腰带。
解下腰带后便是外袍,脱到这一步,倪慧词尚能保持冷静,但这之后,谢慎只着里衣站在她面前时,倪慧词的脸就开始发烫了。
再往下脱,他便要裸露出身子了。
倪慧词的手指磨磨蹭蹭地停在他里衣的系带上,要解未解。
谢慎也不急,就一动不动地垂眸看着她的动作。
倪慧词被他盯着更加紧张,却也不能就这样一直拖下去,她只好战战兢兢地解开了他的里衣系带。
系带一松,衣襟便敞开了,精实的胸膛直接暴露在她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