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谢忠追出来两步,气急败坏地吼道:“谁许你走了?孽子,你给我站住!”

    谢慎充耳不闻,径直迈出了迎园大门。

    倪慧词就站在两步远的墙根下,谢慎出来时,应当是瞥见她了,脚步有一瞬的迟滞,但只是极短的刹那,他就转身拐进了回廊,袍角翻飞,身影大步远去。

    迎园里谢忠的骂声仍未休,但倪慧词已经不关心了,她小跑着去追谢慎的背影。

    谢慎目不斜视,走得极快,倪慧词追到他身侧时,已有些气喘。

    她抬眼,瞧见他侧脸冷得像冰,却又因愤怒染上一层薄红,他下颌紧绷,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眼尾的余光中透着狠戾,狠戾之后,又似有一线被极力掩藏的悲伤。

    谢慎时常很冷,也偶尔会凶,但这是倪慧词第一次见到他流露出悲伤。

    倪慧词的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了,闷闷的。

    谢谨的生辰……也是谢慎生母的忌日,可刚刚在颐园,那些人却笑着说要请戏班子,要开宴,要热闹热闹……

    根本没有人在意他的心情。

    她不知道刚刚在堂屋里,谢忠都和他说了些什么,但大抵是逼他包庇谢谨。

    连亲生父亲亦是如此,不在意他,却又逼他就范。

    ……荣府里人都坏透了!

    倪慧词心头血气翻涌,垂眸看见谢慎身侧紧紧握拳的手,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扯住了他的衣袖。

    谢慎感觉左手臂被小小的力道牵扯住,紧接着便听见身旁传来倪慧词的声音。

    “我是站在你这边儿的。”

    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定。

    谢慎一怔,混乱的心绪被扯回来一寸。

    他侧脸看向身旁,只见倪慧词仰着圆圆小小的脸盘,认真地看着他,她两颊和鼻尖冻的微红,胸膛气喘起伏着,许是因为努力跟上他脚步的缘故。

    倪慧词知道自己没啥用,站在他这边儿也帮不上什么忙。

    可是,知道自己并非孤身一人,他心里总会好受一些吧。

    她用力地看着他,好像这样也能多给他一些力气似的。

    四目相对,风从回廊那头穿过来,拂动着两人的发梢。

    谢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息,又很快转开了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攥的拳头松开了些许。

    他继续往前走去,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直到倪慧词能毫不费力地与他并肩同行。

    长长的回廊里,一高一矮两个身影挨在一起,静静往竹隐轩走去。

    *

    翌日,大理寺。

    “大人,求您一定要替俺做主啊!”

    公堂里,“明镜高悬”“清正廉明”“勤政为民”三块金光匾额威严高悬,谢慎端坐公案后,见一老一少两位布衣男子被带上堂来。

    二人一旁,谢谨早来一步,正吊儿郎当地闲站在被告之侧。

    年迈老汉面目沧桑,鬓发三分白,他身形佝偻,脚步一瘸一拐,需要身边的年轻汉子搀扶着才能行走。

    年轻汉子年纪二十出头,健壮结实,似习武之人,他面容严肃沉默,但看见一旁谢谨时,眉目中压抑着深深的愤恨。

    根据卷宗记录和这两日的走访调查,老汉姓柳,是此案苦主。

    柳老汉妻子早逝,多年来与唯一的女儿柳芸相依为命,在城南做瓦匠为生。

    旁边的年轻汉子名叫周蒙,是柳家邻居,关系交好,与柳芸是青梅竹马,似有情意。

    柳老汉踉跄走上堂来,便哭喊着要向谢慎下跪,谢慎立即抬手制止。

    “老伯刚受笞刑,站着说话便是,如确有冤情,本官定会还汝公道。”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柳老汉抬手在沟壑纵横的脸上抹了一把泪,开始陈情。

    案情经过,谢慎已通过卷宗了解过一遍。

    柳芸年方十七,平日在珍记酒楼做沽酒娘子补贴家用。一个月前,谢谨与友人在珍记酒楼雅间内聚会,柳芸前去送酒时,两人发生了关系。

    根据京兆府之前的审案笔录,柳家的说法是,谢谨不顾柳芸的抗拒,强迫于她,属于奸污。

    而谢谨的说法是,他承认与柳芸发生过关系,但系柳芸主动勾引,完全自愿,绝无强迫之说。

    京兆府的卷宗中,又另外记录了酒楼掌柜和当日同在雅间的两位友人的口供,三人皆支持谢谨的说法。

    证人方面,谢谨占据绝对优势,至于证物,柳家确实提供过一件证物。

    堂下,老汉声泪俱下地陈情过后,又颤巍巍地将那件证物从怀中掏了出来——

    一个雕刻精致的金扳指。

    “……大人,这是那奸徒之物,若非他奸污小女,小女身上又怎会有他的东西?大人,这就是证据啊!”

    听到这儿,谢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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