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18章

    谢慎送走喋喋不休的同僚后,回过身寻人。

    倪慧词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但人却有些神不守舍,她目光游离着不知望向何处,像是在熙攘中寻找什么人似的,连谢慎朝她走去都没发现。

    “在找什么?”

    倪慧词打了个激灵,像受惊的猫儿般猛地回了神。

    “没、没找什么。”

    倪慧词垂下眼帘,手指心虚地绞了绞手帕,“就是……有点累了,走神而已。”

    谢慎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总之没再问。

    两人乘车回到荣府时,午时刚过。

    一进竹隐轩,倪慧词就借口身体乏累,忙不迭地躲回了西厢房。

    待到房门关紧,房间里只剩她和连枝两个人的时候,倪慧词终于彻底卸下了伪装,情不自禁地绽开一个激动的笑容。

    她像刚出笼的小鸟一般,快活地蹦跶了两下,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蹦跶到书桌前,研墨执笔,在素白的宣纸上落笔写下:

    “去岁别时约未成,今朝应是赴约时。”

    这是今日诗牌上,淮郎给她的留信。

    他要邀她相见!

    倪慧词拿起宣纸,宝贝似的读了一遍又一遍。

    今日当真是喜出望外,原以为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谁知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一旁的连枝见她如此,则面容苦涩。

    “娘子,您真要赴约?”她担忧问道。

    “当然!”倪慧词把将宣纸贴在心口,眼眸笑得发亮,“我盼星盼月,好不容易盼来了这一日,当然要赴约!”

    “可……可这是正儿八经的私会,若教人发现就完了!”连枝压低声音道。

    “你这小丫头,怎么总往坏处想?”倪慧词不以为意地笑笑,“我不教人发现不就好啦?之前我翻墙出门,不也没教人发现嘛!”

    今日在留云楼看到那行诗的当下,倪慧词便给淮郎回了信。

    她告诉他,她一定会赴约。

    至于相约见面的日子,倪慧词感觉他似乎并非日日有闲,便让他来决定。

    若他定在平时,谢慎当值不在家,她便来去自由。

    若他定在休沐……那就有点难办了。

    不过办法总比困难多,她总能想出办法的!

    连枝沉默片刻,又问:“可即便没教人发现,娘子如今嫁人已是事实。就算见到了淮郎,您又要如何同他言说?”

    听到这话,倪慧词笑容淡了几分,眼神认真起来。

    “自是如实言说,我以真心待淮郎,不愿欺瞒于他。且以我对淮郎的了解,他绝非固守愚规之人。我嫁人是为人所迫,只要说清原委,若他与我心意相通,自能理会。若他与我心意不通——”

    倪慧词的话音一顿,瘪瘪嘴巴,“就算他与我心意不通,诗中见性,文如其人,我相信以他的品性,无论如何都不会曲解轻贱于我。”

    连枝听着,轻叹一声,知晓自家娘子心意已决。

    倪慧词的目光又落回手中的宣纸上。

    如今她只剩一个问题没想明白了。

    既然淮郎今日确实来了留云楼,那她为何没有寻到他人?

    留云楼一楼她几乎逛遍,没寻到他的身影。除此之外,二三四楼都是雅座阁间,难道他真的在某间阁子里,所以她才遍寻不着?

    可既是来参加诗会的,又怎会不去中庭瞧一眼诗屏,凑一会儿热闹?这实在不合常理。

    奇也怪哉。

    这个问题如同一团乱麻,一直在倪慧词的脑袋里缠绕,从白天绕到晚上,连做梦都在绕。

    翌日,谢慎照常早早出门上值。白日里无事,倪慧词又在琢磨那个问题,冥思苦想一上午仍无所得,直到午膳的时候才突然有了些头绪。

    她三两下把点心塞进嘴里,擦擦嘴,起身直奔西厢。

    “连枝,帮我研墨。”她一进门便吩咐道。

    倪慧词来到书桌前,铺开宣纸挽起衣袖,从笔架上挑出了一支细毫的狼毫笔。

    其实说是有了头绪也不准确,她只是在想,是否是因为她太久没有见到淮郎了,对他的身影记忆不清,才会在人群中找不见他。

    倪慧词想再确认一遍,记忆中淮郎的身影。

    连枝研匀墨汁,倪慧词执笔蘸墨,在宣纸上落了笔。

    那是紫薇盛开的夏末,暑气仍潮滞不去,倪慧词从家中偷跑到留云楼时,背上已是汗津津的。

    留云楼里人潮熙攘,只觉空气更加闷热,倪慧词爬上顶楼时,鼻尖和额头也冒了汗珠。她气喘吁吁地蹙着眉,正要掏出帕子擦汗,余光一瞥,却瞥见她之前题挂的诗牌前,正站着一位年轻郎君。

    郎君一袭松绿色长袍,负手而立,背影宛如幽林绿竹,又仿若一棵挺拔的青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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