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12章

    来到东厢门前,倪慧词未说话,只敲了敲门,等了一会儿,房中才传来声响。

    “进。”

    她推门进去,瞧见谢慎坐在书案前,正埋首卷宗,烛光映照着他的眉眼,专注而严肃。

    倪慧词放轻脚步走到书案旁,他未曾抬头,却似乎很清楚来人是谁,淡声问道:“何事?”

    倪慧词将托盘搁到书案一角,微笑着端起那碗冰糖雪梨。

    “谢公子辛劳,我让人给你熬了冰糖雪梨,入秋喝了润燥养身。”

    谢慎的眉宇几不可察地轻蹙一下,他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她。

    “你叫我什么?”

    “谢公子呀,你我既商定和离,我再唤你夫君也不合适。”倪慧词无辜地眨眨眼,“还是说,你不喜欢‘公子’这个称呼?那……谢大郎,谢少爷,如何?”

    倪慧词是有仔细想过的,觉得“公子”最好听才这样叫,但如果他不喜欢,那就随他,叫“谢大郎”也无妨。

    谢慎盯了她两眼,面无表情地撂下一句“随你”,转头又看他的卷宗去了。

    倪慧词忙将手中瓷碗往前递了递,“那这冰糖雪梨你趁热喝了,正好——”

    “放那儿吧。”谢慎没抬眼,随口打断了她。

    正好我有个事情想同你说——倪慧词的后半句话被堵在喉咙里,她端着碗,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呆站了半晌,许是谢慎觉得她杵着不走十分碍眼,才又抬头发问。

    “还有事?”

    倪慧词放下碗,赶紧说:“是有个事。”

    整理一下措辞,倪慧词道:“近些日子老夫人对我们的事多有关心,今日甚至还催我们……早点生子。”

    和他说催生的事,倪慧词多少有点别扭,但不说不行,必须要让他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好早点把和离的事办了。

    但谢慎听罢,好像并没有意识到严重性,反而神色怪怪的。他看她一眼,又瞥了一眼桌上的冰糖雪梨,而后似乎了然了什么,冷淡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嗤笑。

    就同那日他同意和离时的神情一般。

    他道:“所以?”

    倪慧词愣了愣,“所以问你怎么办?”

    谢慎问:“老夫人催你时,你如何回应?”

    “我当然答应了呀。”

    谢慎眸中嗤笑更进一分,“既然你心中已有答案,又何来问我怎么办?”

    “……?”

    这什么跟什么啊……怎么搞得像她拿老夫人当借口来逼他和她生孩子似的!

    不对!这绝对不对!

    “我才不想和你生——”

    倪慧词猛地摇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老夫人催我们催得紧,和离的事我们得赶快办!你上次说让我等着,还要等多久?还有我当时答应老夫人是为了瞒她咱俩的事,不是你让我在和离之前什么都不要做吗!”

    倪慧词把肚子里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然后气势汹汹地盯着他。

    这下她说得够清楚了吧!

    谢慎也在盯着她,他的目光与她不同,沉静却又锋利,深不可测,像在审讯犯人。

    四目相对之间,倪慧词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心头竟莫名生出一丝胆怯与退意。

    但转念一想又不对,她堂堂正正,又没说谎,干嘛要害怕?她才不怕!

    倪慧词顿时又瞪圆了眼睛,目光炯炯地盯住他,总之气势不能输!

    目光纠缠半晌,谢慎像是败下阵来,先一步移走了目光,眸中嗤意不再。

    他道:“……眼下时机不到,和离之事且再等等。”

    倪慧词追问:“等多久,总得告诉我个大概吧?老夫人那儿,三日五日我能瞒,但生孩子这种事,日子久了没动静,指定是瞒不住的。”

    “具体时机我不能说,但不会久到你瞒不住的时候。”

    不会久到瞒不住的时候?那是半年之内,还是一年之内?总归不能超过一年吧?倪慧词盘算着。

    但就算是半年时间也很久了。倪慧词感到沮丧。

    “……就没有快一点的办法吗?”她小声嘟囔。

    谢慎看她一眼,淡淡道:“你如果有办法,大可自己去试。”

    “那……”

    倪慧词的脑袋里闪现出她单枪匹马勇斗荣国公府,与荣老夫人大战三百回合的画面,紧接着是她的内鬼爹妈投靠敌营,拖她后腿背后插刀的画面,最后则是她惨败而归,被吊在猪笼里马上要沉水的结算画面……

    倪慧词浑身抖了一下。

    “那……还是算了吧。”

    不就是一年半载吗?她等。

    等着总比死了强。

    感觉从谢慎嘴里再问不出什么了,倪慧词只好悻悻地退出了东厢。

    回到西厢,倪慧词无精打采地在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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