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坐下,看见桌上摆着的冰糖雪梨,才稍稍提起一分精神。

    她此刻需要甜食来治愈忧郁的心。

    倪慧词抬起手,却发现桌上只有碗,没有勺。

    她唤连枝:“我勺呢?”

    她记得,她在小厨房喝完大碗的冰糖雪梨之后,把勺放到了小碗里,让连枝一并送到西厢的。

    连枝走过来看看没有勺的碗,似乎并没有印象,只道,“我去给娘子拿个新的吧。”说完便出了房门。

    倪慧词莫名觉得哪儿不对,她的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她脑袋里不禁开始跑马灯,回忆今晚发生的事。

    她让小厨房煮了冰糖雪梨,她盛了两大碗,谢慎一碗她一碗。

    她拿着勺喝完自己那碗,不够喝,于是又把谢慎那一碗分成两小碗,谢慎一碗她一碗。

    这时,连枝质问她宵夜是为谁准备的,她解释完后匆忙要给谢慎送去,于是端起碗抓起勺——!

    倪慧词心头一凉,完蛋……

    她好像……把她用过的勺子,放进了谢慎的碗里……

    ……这这这这这都是因为连枝质问她,她一时心虚,不对,不是心虚,她一时着急,着急给他送去,才拿错了勺子!

    倪慧词额头冒出一滴冷汗。

    这时连枝回来了,“娘子,给您勺——”

    倪慧词唰的站起身,一把夺过连枝手里的勺,一溜烟儿冲出了门去。

    冲到东厢门前,倪慧词刹住脚,屏息听了听房中的动静。

    没什么动静,好似一切正常。

    倪慧词敲敲门,门里传出回应后,她推开一道门缝,谨慎地探进一颗脑袋。

    谢慎仍坐在桌前,神色确实如常,只是好巧不巧,倪慧词探进脑袋的时刻,谢慎正端着碗,手执勺,喝了一口冰糖雪梨。

    “……”

    看见那把勺子被他送进口中,倪慧词呆滞在原地。

    谢慎咽下冰糖雪梨,看向门口那颗呆脑袋,皱眉问道:“又有事?”

    “呃……没事,现在没事了。”

    倪慧词干笑着赔了两句“打扰”,迅速缩回脑袋关上了门。

    寂静的夜幕中,倪慧词望望天上圆圆的月,又看看手中圆圆的勺,最终将干净的勺子收进怀里,抬步朝西厢走去。

    算了,他喝都喝了,就当是他对她说话态度恶劣的报应吧。

    东厢内。

    呆脑袋离开,门扉复又紧闭,谢慎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到卷宗上,心思却慢了一拍,仍留在那颗呆脑袋上。

    观她今日之举,他起初以为,她是为和离之事后悔,故而一边送宵夜讨好,一边拿老夫人催生做借口,想要哄他圆房,来挽回他的心意。

    但之后……他又觉得不对。

    言辞可以唬人,但眼神很难作伪。她的目光明亮而纯粹,他直觉,她言之皆肺腑。

    可办案不能只讲直觉,更重要的是逻辑和证据。

    若说她真心想要与他和离,又有逻辑不通之处。比如,当时他新婚离家三日才归,甫一见面,她对他并非生气怨怪或冷淡,反而态度殷勤,满口思念。

    实在难解。

    烛光轻曳,灯花噼啪作响,将谢慎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摇摇头,真是糊涂了。

    他浪费时间琢磨她的心思做甚?

    她的心思是真也好,是假也罢,对他而言都不重要,不是吗?

    谢慎低头看向那碗冰糖雪梨,瓷碗握在手心,已经微凉,入口时的甜蜜滋味却似还在舌腔。

    他鲜少吃甜食,这碗冰糖雪梨的滋味,对他而言过于甜了。

    他将瓷碗搁到一边,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到卷宗之中。

    房中静得只剩下灯花轻响,和他清晰的心跳声。

    书翻过两页之后,谢慎扭头看向那碗被他搁到一边的冰糖雪梨,沉默过后,他拿过碗,执起勺,又尝了一口。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