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东厢书房。

    谢慎绕到书案后坐下,倪慧词跟在后面进来,回头谨慎地关上了房门。

    书案一旁窗户下,檀木茶几两边各摆一把圈椅,倪慧词挑了下首的圈椅坐下,与他隔得稍远一点。

    “说吧。”谢慎懒得废话,直言道。

    倪慧词摆起恭良温顺的脸,侧过身来看向案后之人。

    “妾身嫁来已有数日,不知夫君对我可还满意?”

    谢慎的目光淡淡地落在她的脸上,无声地揣摩着她的意图。

    总感觉,她在给他下套。

    于是他面无表情地回了句:“你觉得呢?”

    “?”

    倪慧词愣了一下,一时语塞。

    她原本是想引他说出不满,再顺水推舟撺掇他提出和离,却未料他不按套路出牌。

    倪慧词只能被迫更换话术,顺着他的话答道:

    “妾身……几日来服侍多有不周,想来不得夫君满意。”

    谢慎依旧面无表情:“所以?”

    “所以……”

    倪慧词装模作样地低下头,羞愧道,“……妾身自知蒲柳之姿,愚笨无才,与夫君并不相配,所以夫君对我不满,妾身完全理解,就算夫君有意和离,妾身也绝无半分怨言,唯愿夫君日后再觅良人,余生美满。”

    说罢,倪慧词拎起帕子沾了沾眼角,拭去并不存在的眼泪后,冲谢慎露出一抹深明大义的微笑。

    谢慎:“……”

    呵,原来是在欲擒故纵。

    昨日还是虎狼之姿,今日便做谦卑之态,怎么看,都是自知勾引不成,于是改换招数。

    谢慎皱眉,抬手就想赶她出去。

    可不知是不是此刻夕光太过温柔,透过窗棂将她的眉眼勾勒得过分虔诚纯洁,谢慎的脑海中,不自觉地又浮现出昨夜合欢被下,她瑟缩成一团,楚楚可怜的模样。

    他动作一滞,心中竟起了一丝迟疑,不禁多想了一层。

    今日见她父母,明显皆是势利之人,对她也并非真心关爱,不过是意图攀龙附凤、嫁女求荣罢了。

    她对他殷勤大胆也好,欲擒故纵也罢,或许并非性情如此,而是迫于父母压力,她急切地想博得他的欢心,在谢家站稳脚跟,才病急乱投医。

    昨夜合欢被下,或许才是她真实的模样。

    惶恐,无助,不知所措。

    谢慎抬眸看向倪慧词。

    其实娶她,他虽谈不上喜欢,但也并不厌恶。

    当初谢家执意要安排这样一门亲事,无非是看他羽翼渐丰,不好控制,担心日后他若得可靠妻族助力,谢家便更奈何不了他,于是便强要他娶小户女,想断他后路,让他未来只能依附谢家,替二房卖命。

    然而谢慎从未想要依靠妻族势力,一门亲事根本断不了他的后路,谢家的盘算不过是白费心机。

    所以,谢家居心不良虽让他厌恶,但对于婚事本身,他并非不能接受。

    谢慎的目光在倪慧词低眉顺眼的脸上逡巡片刻,默不作声地将准备赶人的手收了回去。

    说到底,在这门亲事中,她也是被利用、被裹挟的一方,过分冷待于她,对她而言并不公平。

    况且,若此刻赶人,她忧虑未消,只怕不会消停。

    思忖过后,谢慎轻咳一声,放缓了些语气对她道:

    “我对你没有不满,你不必胡思乱想,日后安生过日子便是。”

    谢慎不愿为婚事耗神,因此也不会过分挑剔,只要她以后安分守己不再折腾,他可以相敬如宾地和她凑合过下去。

    这话中之意,他希望她能听懂。

    倪慧词:“……?”

    听不懂。

    怎么就突然要安生过日子了?

    谁要和他安生过日子?!

    这和预想中的走向完全不一样!倪慧词很费解。

    是她刚刚说得不够直白,他没懂?还是他不相信她所言,避而不答?

    倪慧词摸不着头脑,只能倾身向前,恳切地重复道:“我刚刚所言皆是真心,夫君不必有所顾虑,若有心意,望坦诚相告。”

    谢慎:“……”

    看来她笨的不轻,听不懂他的话。

    坦诚相告?还要他如何坦诚相告他的心意?

    难不成她还想听甜言蜜语,说他心悦于她,对她满意的不得了吗?

    那绝不可能。

    “能说的我已经说了。”

    谢慎的语气生硬了一分,说完便拿起手边的卷宗,伏案翻阅起来,不再言语。

    他希望她明白,就算是欲擒故纵,也该懂得见好就收,因为他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厢房内,空气突然的安静,倪慧词坐在一旁干瞪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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