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意。
谢慎很快走进卧房,他眼风一扫,淡淡扫过铜镜前的主仆二人,转瞬又移开。
他冲门外的丫鬟吩咐一句“备水”,然后径自走到罗汉榻前撩袍坐下,斟了一盏茶,面无表情地品着。
倪慧词听到“备水”二字,心知他是要沐浴,看来他今夜果真要宿在这里……
他几日不归,她差点都忘了,这间卧房也是洞房。
他今夜宿在这里,不会是想和她圆房吧……
倪慧词的脸白了两分。
连枝见谢慎进来,默默收起桃木梳准备离开,倪慧词忙拉住她的衣袖,眼巴巴地望向她。
……好连枝,别留她和谢慎独处一室。
连枝为难地低下头,最后还是扯回衣袖退出门去,临了,她还把“贴心”地把卧房格子门给关上了。
“……”
……坏连枝!倪慧词幽怨地腹诽着。
门扉紧闭,夜风不再,卧房中只剩她和谢慎两人,空气霎时变得寂静而凝滞。
倪慧词背对着罗汉榻,一动不动地坐在妆奁前,铜镜中映照出一双忐忑不安的杏眸。
她又拿出了桃木梳,一边装模作样地梳头,一边透过铜镜,偷偷观察谢慎的举动。
他端坐榻上,手指摩挲着面前茶桌上的白瓷茶盏,目光似也闲闲落在盏中清茶上,他不看她,不说话,脸上神情也是淡漠的,完全看不出在想什么。
倪慧词之前还觉得他不说话极好,但现在,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她觉得他还不如和她说两句话呢。否则,她会觉得自己就像砧板上的乳猪,待宰的羔羊,只有等着被吃干抹净的份儿。
她不想被吃干抹净,两情不相悦,怎么能做那事呢!
得赶紧想个法子,好歹先对付过今晚!
倪慧词的眼睛滴溜溜地直转,既然他不说话,要不她先下手为强?就说她来月事了,没法儿侍候。
转念一想不行!晚膳的时候,她当着他的面吃了那么一大碗冰酪,现在说来月事,他肯定不信!
嗯……要不就说自己睡相不好,磨牙打呼,他连日劳累,要好好休息,她就不扰他清静了,她换个屋睡。
倪慧词觉得这个说辞好像还行,就这吧!
谢慎垂眸看着手中瓷盏,沉默地把玩。他原本想专心思考案子,当对面的女子不存在,可她实在不老实。
他不抬眼皮都知道她在偷看他,隔着铜镜偷看他,那目光过分热烈,他想忽视都忽视不掉。
她装作梳头,实则盯着他,欲语还休,谢慎不知道她又在心里打什么算盘,但联想她白日里放肆的举动,估计不是什么好算盘。
谢慎突然忆起之前与同僚应酬时,有醉酒之人曾言家中小妾为了讨好,沐浴时也会主动在旁侍候,同僚兴起,便与她玩起鸳鸯戏水的把戏。
同僚还说,越是出身低微的女子,越主动,越大胆。
谢慎的视线不禁瞥向浴房的方向,但又很快收回。
他微微皱眉,不知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她再怎么说也是官家女子,应当不至于如此。
谢慎将盏中已然放凉的茶水一饮而尽,想把思绪重新拽回案子上。
这时,门外却传来丫鬟回话:“少爷,水备好了。”
谢慎旋即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倪慧词一见他要去沐浴,也急忙起身想叫住他,她话还没说呢!
可不知为何,谢慎见她一同起身,突然眉头紧锁,脸色也变得很奇怪,又黑又红的。
不待倪慧词说话,谢慎便抢先开口,冷声道:“不必,我没有那种喜好。困了就睡,不用等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