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用一封来自盱眙的地震急递。
盱眙到淇州也就只有十几里路。
他呢?他会不会有危险?
没有更确切的消息,京师远在千里之外,她好像唯有听天由命地等待。
画眉颤抖着跪下叩头,“都是奴婢的错,不该胡说……”
她扬手就要给自己一耳光,手腕却被薛敷攥住。
长公主面色平静得吓人,只是声音中透着明显的虚弱,“此事与你无关,画眉姐姐,不要自责。”
画眉嘴唇哆嗦着,还想说点什么,“殿下,我、我……”
薛敷轻轻地冲她摇头,“不怪你。”
又吩咐一旁吓坏了的百灵,“你们都下去歇着吧,让我一个人静一会。”
宫人们放心不下,但碍于长公主的命令,只得一步三回头地起身离开。
哪成想,刚行至门口,就见孟冬火急火燎地跑上前,若不是被画眉伸臂拦了一把,竟是要连礼数也忘了,直愣愣地就往明间里冲。
长公主缓缓撑身站起,自座上迎着他走来,勉力维持出一副平稳的语调,问他:“皇兄不是才遣人来说盱眙地震之事么?难不成又有消息进京了?”
她紧紧盯住孟冬的神情,急切地想要从中辨认出什么,可孟冬吞吞吐吐,“是姚侍郎……”
月仙怎么了?
薛敷疑惑地等着下文,孟冬却为难地抿着唇,“殿下……您亲自过去看看吧。”
她将信将疑地去了,还以为月仙又是被哪个佞臣弹劾,可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月仙端端正正地坐在圈椅里,有点抱歉地对她笑,“殿下恕罪,臣的眼睛,暂时看不见了。”
再一次地,薛敷脑中一片空白。
心中有太多不解,比如这是怎么回事,比如何时能够痊愈,但对上月仙唇边那抹粉饰太平的浅笑,再瞧瞧一旁皇兄痛心疾首的模样,她放弃了追问,开门见山道:“需要我做些什么?”
公开月仙的女子身份,确实能够直截了当地击碎谣言,但……
她忍不住分神想起另一个人,一个很应该、最应该知道姚栩是女子的人。
生死未卜的那个人。
只敢想到这里。
她调回视线,重新看向皇兄确认,“那么,臣妹先送月姐姐出宫?”
月仙骤然失明,饶是扶着长公主的胳膊,也只能缓步前行,“臣给殿下添麻烦了。”
“才没有。”薛敷几乎是脱口而出。
现在这个节骨眼,大概只有为了月仙忙前忙后,才能让自己无暇惦记季秋。
为季秋悬心,就像小时候挂念中毒的阿栩。
但她不再是那个面对变故束手无策,唯有祈求神佛垂怜的小姑娘了。
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说不清楚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反正她心中抱定了一个念想:只要做好眼前的事情,就能再见到想见的那个人。
自己想想都觉得说不通,但她实在需要一个理由,哪怕再牵强,也能支撑着等下去。
画眉和百灵一直在偷偷地看她的脸色,成天小心翼翼地跟她身边伺候,甚至入夜后待她歇下,还会轻手轻脚地溜进来瞧瞧。
应该是怕她躲在幔帐里哭吧。
其实她们都多虑了,她不想哭,真的一点也不想哭。
她要把眼泪都攒着。
忍到他回京请安的时候,再一口气哭出来。
吓死他。
长公主算盘打得响亮,实则真等到季秋一行人平安返京的消息传来,她当着满宫仆婢的面,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落。
她抬手抹眼泪,一边抹一边笑,“瞧瞧,我真是越来越没出息了。”
又过几日,才真正等到那人过端庆宫请安。
画眉陪着薛敷一起选衣裳,罕见地抱怨了一句,“听说季大人昨儿就面圣述职去了,却不顺道来端庆宫给殿下问个安。”
薛敷失笑,“平安回来便好,不过晚一天而已,哪里就这么着急了?”
画眉只管把嘴一撇,大着胆子同长公主打趣,“可不就是您最着急了?人还没来呢,您就已经先护上了,谁也说不得。”
长公主扬起袖子作势要打,被画眉一个闪身躲过,“一口一个说不得,你倒是先来编排我!”
画眉笑嘻嘻地,“殿下今儿逢喜事,想必不会同我计较。”
左右季秋也不可能一早就进宫,主仆二人在屋内尽情说说笑笑,玩闹了好一阵。画眉带着小宫人伺候薛敷更衣,来来回回换过几身,终于选定了一套茜色的。
这是前些日子新裁出来的,他还没见过。
百灵进来的时候,主仆俩已经挪到了镜台跟前,画眉正拿着步摇往长公主发间比划,“就在耳后绾个发髻如何?”
薛敷偏过头对镜打量,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