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2/5)
然蹙眉,二十年前的记忆太过遥远。她记得那年孟春,自己才从凌州的外祖家依依不舍地返回京师,后来随母亲应邀出席各家宴会。

    无奈她生性孤僻,又不懂得长袖善舞,虽在京中同各府夫人小姐混个脸熟,却不曾结交到知己好友。

    但在嘉宁二十年的冬月里,的确发生过一件事。

    那会姚疏还在刑部任左侍郎,时任刑部尚书姓卢,夫人是台州人氏,最爱家乡的山茶。

    京师气候干冷,并不适宜山茶栽培,但尚书夫人可不管这些,为此专门在园子里辟出一间花房,又请来经验老道的花匠精心照顾,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卢家的山茶宴也成为京中一绝。

    山茶的花期在腊月,山茶宴自然也办在腊月。

    姚岑和母亲一道赴宴,夫人们坐在上首闲话家常,姚岑便同各府的姑娘小姐坐在下头,一面赏玩桌上的山茶花,一面用些茶点。

    她甫一入京便得了个牙尖嘴利的名号,虽不曾放在心上,但也学着在人前收敛一二,默默地数着花瓣,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同桌的姑娘们说话。

    卢家的山茶宴上,最耀眼的姑娘自然是卢家的长孙女卢惜真。

    她斜簪一朵开得正盛的照殿红,领着身后一众手捧漆盘的侍女,大大方方地向夫人们见礼。

    继而令侍女们将盘中山茶献予在场诸位女宾,这便是正式开宴前的簪花之仪。

    姑娘们都爱俏,照殿红光彩夺目,大红的玛瑙茶鲜艳明丽,杨妃茶和正宫粉温婉柔美,轮到姚岑时,盘中恰只剩了一朵白宝珠。

    她今日穿了件杏黄上袄,簪这白宝珠虽然不算太合衬,倒也不显寡淡,只是配上她的镶宝金步摇略显俗气。

    侍女捧来镜匣,姚岑摘下发间金步摇收回袖中,满意地点头谢过,再端起茶盏时,身旁两位已经悄声议论起了卢惜真的婚事。

    离她稍近些的姑娘挑了朵最大的杨妃茶,粉莹莹的花瓣几乎快把发髻压歪了,她伸手虚扶着,歪头又瞥了远处的卢惜真一眼,假模假式地惋惜道:“那谢大公子的爹不过是个正五品守备,竟也能为儿子攀来刑部尚书的孙女为妻,可真是手段了得!”

    另一个簪着五魁茶的姑娘撇撇嘴,像是嫌她无知又不便明说,有点尴尬地用帕子掩唇咳了一声,最后还是好心劝道:“可不要乱说,谢守备可救过卢尚书的命呢!”

    卢尚书早年外放时,曾路过某穷乡僻壤,被流寇盯上,险些人财两空,是彼时回乡丁忧的谢守备仗义相救,这才叫他捡回一条命来。

    救命之恩怎么报答也不为过,于是卢尚书问过谢家子侄的年纪,郑重其事地拍了板,为长孙女卢惜真和谢守备的长子谢衍订下婚约。

    等谢守备出了孝,卢尚书更是专门在府上设宴答谢,其夫人也时常邀请谢家女眷过府小叙。谢衍和卢惜真原就年纪相仿,两人自小兄妹相称,一处玩闹,是真真正正的青梅竹马。

    谢家多是武将出身,儿孙到了年纪便送去边关军中历练,今岁谢衍好容易谋了个神机营的把总,正好回京准备完婚。

    也因此,今日的山茶宴,不仅是卢家每年宴请亲朋宾客的老例,更是为了同亲家会面商议婚仪。

    两人絮絮说着,不防又一个姑娘拨弄着髻上的一捻红,快人快语插嘴道:“可我叔父却说,谢家公子年初在边关身受重伤,已然一命呜呼了……”

    不只姚岑,同桌坐着的几个姑娘全愣住了。

    到底还是“五魁茶”见识更广,她严肃地清了清嗓子,“谢守备膝下共有两子,年初重伤不治的那位,乃是家中次子。两兄弟是同母所出,个头模样都生得相像,恐怕也是因此才有误传。”

    有理有据的一番解释,姑娘们听罢纷纷点头,到底逝者为大,她们三言两语感慨完谢二公子英年早逝,又兴致勃勃地比较起各自头上的山茶花了。

    姚岑对山茶花并不很感兴趣,左右她这朵白宝珠也是她们挑剩下的,她只是没来由地感到好奇:既然谢家两兄弟如此相像,那么……

    当真能确定死者究竟是谁么?

    她莫名感到一阵烦闷,叫过玉簪,又唤过身侧的卢府侍女,说自己要去更衣,请她帮忙引路。

    卢家在东西两座跨院中设两间花厅,将男女客人分开接待。

    姚岑随侍女出了东花厅,不经意地往西侧瞧了眼,卢家这道院墙薄且窄,并不高,隐约可以看到另一边上下攒动的冠帽,甚至再往近走几步,连交谈声也隐约可闻。

    侍女脚下利索,很快引她从回廊绕开,姚岑只听得人声,却不知道,一墙之隔的西花厅里,府上的男宾们也正在谈论同一件事。

    苗洞明一贯不爱说人长短,更何况他们口中的两位谢家公子,正是他的远房表弟。

    来时母亲的叮咛犹在耳畔,“你姨母骤然丧子,委实不能再没了这桩婚事,你到了卢家只装不知道就好,可千万别说出去!”

    全家上下三缄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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