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出去,多半要留我几年。”
因为想到某个人,她说话的时候半点不见急切,反而还挺满意这般安排。
留在家里,就能留在书院做使女,就能继续和他见面。
俞五娘欲言又止。
六娘说的确实没错,她自己和前头的四个姐姐,婚事都是从及笄的前一年就开始张罗。原因无他,爹娘急着把女儿卖出去,好换得一份彩礼补贴家用。
但到了六娘这里,却一反常态,迟迟没有动静……
她不敢问爹娘的打算,只能抓着六娘的手再三叮咛,“一定要时刻警醒,千万别叫他们拿你的婚事去填了窟窿!”
六娘懵懂点头,心里却在盘算,一会得尽快溜出去和阿澈见面。
原想着换一身衣裳,再问五姐借一支簪子的。
奈何她刚要开口,外头就有人急冲冲地找上门来,说她还剩下一间斋舍没有洒扫干净,主事的张婆子发了怒,叫她赶紧回去。
两姐妹面面相觑,还是六娘一下子反应过来,这是阿澈派来的人。
她赶紧朝对方福了福,“巧儿姐姐,实在对不住,我这就随你一道过去。”
巧儿瞥她一眼,也不说什么,冷冷地扭头就走,六娘忙不迭小跑着追了上去。
一路上,巧儿疾步如飞,半点套近乎的机会都不给她。就在六娘以为自己会错意的时候,对方却又将她领到讲堂后面的抱厦跟前,面无表情地比了比手,“进去吧。”
里面坐着个身穿朱柿色锦袍的少年,眉目朗朗,一见她就迫不及待地迎出来,“六娘,你可来了!”
他这一身太过晃眼,无端地叫她有点怯场,“阿澈?”
乔怀澈满心惦记着献宝,并未注意到这细微的不自在,将背在身后的胳膊转出来,连带着一本书册也被捧到了她眼前。
六娘垂头辨认书名,“《忠贞孝女荀娘传》?”
他赞许地点头说对,神气活现地朝她眨了眨眼睛,“这本书可是我挑了好半天才选出来的,书里写的,恰是这荀娘用功读书,然后扮做男子上京应试的故事。”
她欣喜地追问结局,“那后来呢?她真的瞒着所有人做了官么?”
乔怀澈一时语塞,支吾道:“要瞒过所有人的眼睛,实在不是一件容易事……”
眼看她失落地垂下头,他不知哪里来了一股冲动,把书搁在桌上,翻到写着荀娘会试落榜的那一章,毫不迟疑地将后头的书页尽数撕了下来。
六娘被突兀的撕纸声吓了一跳,“阿澈,你怎么——”
他随手将撕下来的那几页揉成一团,捏在手里,冲她扬起眉梢,“我想了想,觉得六娘应该不喜欢这个故事的最后几章,那么不妨等你读过前面的情节,再自己续一个满意的结局。”
“如此一来,正好也可作为书写练习,岂不是一举两得?”他笑意盈盈,语气无不得意。
她心领神会,笑着应承,“那我要整整一匣的糖果子!”
后来乔怀澈时常想起那一日,她改了书中荀娘的结局,却逃不开自己的命运。
那一年的正旦节,乔家却难得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