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登上天下人都看着的那方戏台子,去当他们的皇上。”

    说到这里,月仙是不可能还听不懂了。

    他看出来了,她的担心和忧虑源于他天潢贵胄的身份,所以煞费苦心地带着她一路跋涉,来到他这个皇上谢幕时用来短暂休憩的戏台子。

    他事无巨细地讲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让她明白,在这里,他可以没有顾忌地直抒胸臆,现在他将这个地方一并分享给她,也盼她抛开心中的恐惧。

    “而且这戏台子的寓意也极好。”皇上噙着笑,不紧不慢地环视了一圈,“你我上了戏台子,所作所为便是做戏,所说言语便是戏言,既是戏中君臣相谈,如何还能以戏言问罪?”

    怕她不能安心,所以搬出“戏言”为她开脱,只想打消她的顾虑。

    月仙把心一横,提起裙摆重新拾级而上,站定了,回过头,皇上依然候在石阶下,微微仰着下巴,满眼信任地瞧着她。

    不是戏言,是真到不能再真的真心话。

    她清了清嗓子,突然有点想哭的冲动,嘴角却越咧越大,又竖起三根手指指天,明明是柔情绵绵的表白,从她嘴里说来却好似赌咒发誓,“臣姚栩在此敬告天地,我心悦您。”

    皇上愣在了阶下,他千想万想,想她是不是觉得自己的亲近太惹人厌,想她是不是还希望自己能严惩那些酸儒,却怎么也没敢想到这上头。

    不……说老实话,其实也想过,但这个想,不是在脑子里转个念头猜测的想,而是像做梦一般地想……

    他以为只有她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变成那个腾云驾雾却一语不发的神女,她才会爱他。

    再看她,右手可怜兮兮地伸着,微微颤抖着,他眼中那点湿热的泪意立时就给憋了回去。

    心在狂跳,仿佛要冲破腔子直直蹦出去一样,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抚,只觉得周身发烫,像烧起一簇火苗,经拂过的微风一撩,倏地蹿天烧起,其势浩大恢宏,足以荡平整片天地。

    他急急往前迈上一步,但仍未踏上石阶,这种时候不需要站得太近,因为他料想,她要说的话,还有许多,他不能表现得太孟浪,“阿栩,我、我之前还以为你不愿意——”

    该来的还是要来,月仙深吸一口气,歉然朝他笑笑,“您以为的也不错,我确实不愿意入宫。”

    皇上心中躁动的火苗顷刻被浪头拍灭,但他很快就找到了症结,“阿栩,你是不是担心入宫就不能继续做官了?”

    唉,月仙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地叹气,这场推心置腹的谈话她已在来时预想了一路,不管怎么说,都是第一句最讨他欢喜,往后越来越离经叛道,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既是初登戏台,倒也不奢望还能博个满堂彩。

    她挺直了脊背,肃容解释,“是,但也不是。”

    模棱两可的回答必然只是个开头,她也不卖关子,大大方方往下讲,“我从来不觉得,入宫是可以和做官相提并论的。寻常人家的女儿,在娘家并无学过任何谋生之道,长大了自然要出阁嫁人,故而婚姻大事乃是头等重要。”

    “可我却已经有了同她们不一样的活法,我读了书考了官,除非您一道旨意将我逐出朝堂,否则我可以凭俸禄养活自己,我的娘家从未催我成婚,我亦不需要同什么人去喜结连理开枝散叶,我不需要一个男人来庇护。”

    “或者说,如今放眼大彰,我其实只需要您一个人的庇护,也只有您一个人能庇护我,但这并非因为您是男子,而因为您是我所效忠的天子。”

    如果他没有听错她的意思,那么这番话,换个言简意赅的说法,就是她根本无意成婚……原来她不仅仅是不想嫁他,她彻彻底底的不想嫁给任何一个人!

    “可是……”他的心已经冷得像寒冬腊月里了,却还是不死心地想再问问她。

    却不意她恰也在同时启唇,“可是——”

    所以严冬的风雪里,是会开出梅花的,对么?

    他像个因冻僵而失去知觉的人,手足无措地等着她发话,等她救救他。

    月仙很难为情地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我心悦您,可我不想嫁给您。我想继续做官,也想和您谈情……”

    豁出去了。

    站在戏台子上果然能叫人把脸皮也一并抛却,她跺脚给自己鼓劲,脆生生地亮开嗓,又问了他一遍,“如果我先说好了不会嫁给您,您还愿意和我一起谈——”

    余下的那个“情”字还未脱口,她猝不及防地被他拥住。

    那是个风雪中寻找归宿的旅人,没有人知道他跋涉了多远,追寻了多久,也许是源于昭兴六年讨了她的一枝春信,更或许开始自嘉宁二十六年那场彼此沉默的初遇,他曾以为此行的尽头,会是煊赫辉煌的明堂,其上帝后二人比肩而立,受万民拥戴敬仰。

    现在看来,一切却是他想错了。

    她亲自登台唱念做打,为他改写了一个崭新的归宿,她不是皇后,不做任何人的附庸,她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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