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这一趟?”

    孟冬说您来得可巧,今儿何、季两位大人进宫议事,因我一贯脚程快,皇上指名叫我赶紧将您领来。

    何良跟季秋一道,想必是要给清河谶语的风波扫尾,她伸手捋了捋裙摆,忽然有点恶趣味地期待着,一会和季秋面对面碰上,他会是个什么反应。

    却不想,刚进文华门,她自个儿先吃了一惊。

    殿阁前那一片片葱茏的翠树,枝桠上却全都扎着红黄双色的条子。

    忍不住走近了去看,原来黄色是黄纸,红色是红绸,上面无一不写着“祈愿病愈”的字样。

    指尖轻轻抚过残缺的墨痕,她很想解下一条来拿在手里把玩,甚至是带回家里珍藏起来,却碍于孟冬还在身旁,只得先佯装好奇地问:“皇上也信民间的祈福之道?”

    孟冬则一板一眼地回答:“皇上是为了您才信。”

    她闹了个大红脸,不过并不生气,因为人家说的都是实话,遂半嗔半恼地睨了孟冬一眼,决定稍安勿躁,等临走时再“顺手牵羊”。

    行至明间,已有眼尖的小火者往里递话通传,暖阁里“姚侍郎到”的回禀刚落下最后一个音,她的裙摆已经如云般悠悠停在了槛外。

    很多年以后,薛放也还是无法忘记这一刻的光景,正午烈日满照,斜洒入窗,遍地金芒亮得晃眼,她俏生生立在光晕里,从头到脚都被镶上一圈金边,眉目柔和明朗,恍如神女降世。

    神女明眸善睐,眉目流转如碧玉照彻。他的心莫名地静了一瞬,随即周身血液沸腾,脑中嗡鸣鼓噪,明明几日不见,竟生出久别重逢般浩大的悸动。

    季何二人既已回京,自然不可能没听说姚栩由男变女的奇闻,只终归是先紧着手头的公务,并未顾得上核实。

    更何况,百闻不如一见,今日这一打照面,可比听旁人说三道四管用太多。

    何良眼珠都不错一下地对着她瞧,“姚侍郎?这是……阿栩?”

    饶是季秋一向见惯了各式场面,此刻也再难自持,撑着圈椅扶手霍地起身,连等她走近的这会功夫都捱不住,径自大步跨到她面前,直勾勾地盯着,活像审问犯人,“你、你怎么会……你当真是姚栩么?”

    成百上千个念头轰然炸开,最后的最后,是姚栩从前若有似无的揶揄,更是长公主同他道别时所露出的,过分了然的笑容。

    皇上伸手招呼她,“快来让朕好好瞧瞧你的眼睛。”

    月仙笑着应了,点点头,简单地朝何良和季秋见个礼,随即站到皇上跟前去,眼睛睁得大大的,由着他打量,“已经全好了。”

    说着,怕他不信似的,还很俏皮地转了转眼珠子作为证明。

    现在皇上观她,诚如观一失而复得的宝物,灼灼目光扫过一轮,就差没上手摸两下了。

    太过炽热的视线让她不太自在,便有意牵起他们先前的话头重谈公事,也可以顺理成章地推脱着,往稍远处的圈椅落座。

    皇上重获珍宝,那是恨不得时刻搁在身边的,这会正存了叫她一起在南炕坐下的心思,却不好当着季何两人的面讲,但也不肯叫她往更远处坐,叫人端了把小巧的玫瑰椅搁在脚踏旁,竟是非要她坐在自己近处才安心。

    月仙不欲再因自己一人耽搁,便赶紧顺着他的意思坐了下来,手里拿了两人的奏疏,一面翻阅,一面听他们同皇上商议。

    原来这清河石碑的来历,同她所料竟分毫不差。

    守祖陵是个清苦差事,袁太监为人也知足常乐,不爱逢迎作态,故而一直不曾掺和进当地官员的帮派。

    但他收留的那些毛头小子却太不懂事。

    祖陵的份例是有定数的,人头多了,俸银只能大家合起来匀着用。再者,往年袁太监盯得紧,谁要是过不惯,嫌日子苦,自个儿打了包袱下万岁山去谋生便是,他也不拦着。只是从此以后,休想再走祖陵这条回头路。

    偏偏今年正月里,袁太监摔了一跤,小火者们下山请了大夫来看,说是摔断了腿上的骨头。

    袁太监六十岁上的人了,自知一把老骨头难将养,也不想拖累了大家伙,思量着先卧床挺过一阵子,再打个拐棍也就是了。可底下的孩子们不干,几个胆大的凑到一块,铆足了劲想辙赚钱买补品,更别说原就有几个手脚不干净的,这下一拍即合,偷了祖陵的供奉往外头卖,也叫他们尝到了甜头。

    不巧被清河县衙的一个师爷在庙会上撞破,而他的上峰正为了构陷姚栩冥思苦想。祖陵中,唯皇家才可使用的花斑石,当然就成了用来篆刻谶语的最佳选择。以银钱为诱饵,唆使小火者们去偷,不失为一条妙计。

    听罢内情,月仙多少有些唏嘘,从怀疑祖陵有人监守自盗,她就在担心袁太监是否出了什么事情,导致无力管束祖陵众人。现在看来,果然是生了病的缘故,只可惜那些小火者,说到底也是为了尽一尽孝心。

    皇上是有些懊恼的,因为此事最终被清河的几个官员一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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