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见您。”

    红鸾搀她去屋内更衣,语调惶惶,“您阅卷未及两日就病倒了,应该不会受牵连吧?”

    若过错真在己身,恐怕这会来姚府的,就是锦衣卫的缇骑了。只是皇上凡事都要同她商量,已然把她当半个阁臣在用。她捏了捏红鸾的手,“别瞎想,我很快就回来。”

    孟冬带了顶暖轿,里面搁一只脚炉,因入了春,炭火烧得不很热,轿子内壁铺有毛毡,将热气严严实实地笼住。月仙甫一坐进去,就觉得自足心往上,浑身都跟着暖和起来。

    轿夫们脚程快,一炷香的功夫就到文华殿,月仙提袍迈进文华门,一抬头就看见,月台上迎面走下来乌泱泱一群人,定眼瞧,会试的考官一个也没有,负责殿试的几位却都在。

    两相行过礼,她举步要走,身后有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感叹道:“姚侍郎病得真是时候,怎么不算是因病得福呢?”

    她懒得回头追究,只想尽快见到皇上。

    刚一口气见了那么多臣工,皇上这会正倚着隐囊闭目养神,听见她进来的动静,端起茶盏润了润喉,语气十分疲惫。

    原来是两日前,有人匿名投书礼部,称会试阅卷过程中,有考官徇私包庇,请求重阅考生答卷,还莘莘学子一个公道。

    月仙问:“可有指名道姓?”

    皇上说没有,“那贡士说不知对方名姓,但听口音,像是建州人氏。”

    何良亦在此次会试中担任阅卷官,月仙思及此,不由担心道:“目前进展如何了?”

    皇上看出她的忧虑,安慰道:“朕只是派人将他们的家宅看守起来,方才召集众臣重新评阅建州考生的试卷,想来今夜就能水落石出了。”

    “原想叫你一道去阅卷的。”他勾唇笑了笑,“不过么,你风寒初愈,不宜劳心劳神,还是陪着朕一道等信吧。”

    她脑子转得极快,“那若是后半夜才出结果,臣岂不是要在这里熬上一宿?”

    姑娘太聪明就有这点坏处,他的小心思简直无从施展。皇上换一副满不在乎的口吻,“朕准你留宿,反正你又不是没在文华殿过过夜。”

    他努力让这话听起来稀松平常、顺理成章,可她一点也不好糊弄,当即瞪大了眼睛,振振有词地数落,“上一回也是您非要留臣,臣即便留宿禁中,也该去值房安置。”

    皇上面不改色,谎话信口就来,“阿栩你有所不知,东阁值房的木头已有腐朽,朕正打算叫工部择日将其拆除重建呢。”

    对上她怀疑的目光,皇上清了清嗓子,很严肃地说:“难道朕会骗你不成?朕命人把西配殿重新布置了一下,就是为了暂时充做值房,不信你去看看,里面摆设早就换了,朕可没有随口扯谎。”

    她还是将信将疑,但找不到证据反驳,所以只好闷闷地“嗯”了一声。皇上暗自得意,西配殿是早就准备好了的,直到今日才派上用场,他还嫌太迟呢!

    今次她因病缺席阅卷,实在辜负他的期待,于是晚膳过后,皇上便迫不及待地拿出前五名的考卷来,饶有兴致地听她品评。

    月仙也毫不掩饰,“若是臣来阅卷,定会推举这位二甲第二名。”

    意料之中的回答,皇上满意地笑了,“朕一看到此人的答卷,就知道他对策最为务实,一定甚合你心意。但他考虑问题不够周全,朕更喜欢能面面俱到、顾全大局的人。”

    月仙心悦诚服地颔首,二人对答卷的不同青睐,也恰恰体现出君臣的不同职责,为君者必须统筹兼顾,万事以社稷为重,而臣子则需要将政策落到实处,为民造福。

    正此时,左都御史齐琮求见,“皇上,查出来了。”

    众臣重新阅卷,很快便发现有一葛姓考生,答卷多处语句不通,甚至用错经义,却被取为会试第四十七名。经查证,此人殿试只取中三甲第一百二十六名,跟会试名次相去甚远,明显不合常理。

    有同考官招供称,此人的试卷上做有标记,且是由主考官焦霖亲自评定名次。

    皇上拧紧眉头,觉得很不对劲,“焦霖为何要帮此人舞弊?若是沾亲带故,他理应回避才是,况且焦霖自己是大同人氏,跟建州八竿子也打不着,真是奇了。”

    齐琮道:“焦霖多年前曾在建州任职,他自言昔日受过葛家恩惠,所以不忍拒绝对方请求。”

    月仙猛然闪过一个念头,“焦大人跟平郡王之间,可有姻亲关系?”

    皇上怪异地看着她,“焦霖的妻子,正是太妃的妹妹。你问这个做什么?”

    月仙向前一歪,整个人直接从圈椅跌下来,她顾不得疼,手脚并用地挪到南炕跟前,“皇上,臣请您允准,臣有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亲自问焦大人……臣要为一个故去十二年的人……伸冤。”

    【作者有话说】

    段鸿声的线终于开始回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