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术,若要设法粘缠,当然少不得,找个信得过的人从中牵线搭桥,姚侍郎可不正是顶好的人选么!

    所以这个秋冬,月仙每每进宫,就会看到戴春风冲着自己眉开眼笑,“侍郎真是辛苦啦。”

    过分的热情,令月仙完全摸不着头脑,只好含笑点头致意,脚下一步不停,紧赶着往暖阁去了。

    时值冬月,皇上知道她畏寒,特意给她备了手炉暖着,又命人在座前多添了个炭火盆,等着她嘴唇上慢慢泛回几分血色,才讲起正事,“明年恩科的事宜,差不多都已定下,唯主考官人选悬而未决,朕想把这个位置留给你。”

    会试主考官分正副两位,正主考的人选,历来要么是阁臣,要么是翰林院的掌院学士,而她两头不靠,却仍得皇上委任,其中的含义再明白不过——用不了太久,她就会被提拔到相应的职位上。

    翰林院掌院学士的选拔,有一条不成文的传统:掌院学士必得是翰林官出身,且始终任职于翰林院中。很显然,她并不符合,所以皇上是想要她入内阁,填上祖父留下的空缺。

    祖父辞官,确有为她腾地方的意思,但祖父临行前攥着她的手,谆谆告诫,“月儿不用着急,以你的能耐,迟早会做到这个位置,越是只剩下最后一步,越容易生出变数,越容易登高跌重。仕途之上,你已经遥遥领先于旁人,我走后,你只需要耐心做好分内事,宁可慢一些,也要稳稳当当地。”

    于是她辞让道:“臣谢圣上厚爱,然臣资历尚浅,此前连乡试都未曾主持过。臣经验不足,恐难担此重任。”

    皇上不太高兴,“明年八月才开乡试呢。”

    对月仙而言,能迟些被拔擢,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毕竟皇上近来行事愈发张扬,频频传召议事,朝中大小事务,几乎都要同她商量,同僚看她的眼光也愈发复杂。

    京师又有了新的流言,说如今一切政令皆出自侍郎之手。

    她不畏惧非议,但也不愿太过惹眼,叫祖父和家人担心,遂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不若臣先从副主考做起?”

    副主考一向是六部侍郎担任,其中又以吏、礼二部最多,以她目前的官职,担任副主考,的确是最最合适不过。

    皇上思索片刻,“朕倒是预备着,将户部右侍郎焦霖选进内阁补缺,既然你辞任主考,就给他打个下手吧。”

    月仙此前同焦霖少有公务往来,只听闻他性格四平八稳,不爱掐尖争胜,是个稳妥可靠的踏实人。

    共事之后,月仙更发现此人脾气和善、任劳任怨——她在贡院受了风寒,不得不撂下未阅览的试卷,先行回府医治,焦霖也只默默将她手下的试卷妥善分配,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怨言。

    月仙这一病,直到殿试结束方才大好。

    三月中旬乍暖还寒,趁着正午日头足,她披了件外袍,学着祖父的模样,坐在堂屋檐下眯着眼晒太阳。

    门房来人通传,说有几位淇州贡士求见。她略诧异,犹豫了下,还是将人请了进来。

    为首的贡士高擎着一把竹骨绸伞。

    五尺余长的各色绸布条,自伞的外缘垂下,绕满整整一周,其上字迹密密麻麻,是凤淮两府百姓的名字。

    大彰民间风俗,若官员爱民如子,在其离任之际,百姓便会送上万民伞,以表感激和不舍。

    贡士面有愧色,嗫嚅着不敢看她,“这柄万民伞,原该在去岁赠予大人……”

    他停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读书人要脸面,他实在羞于启齿。

    当时姚栩请筑汴河大堤,改换行漕河道,不仅朝堂众说纷纭,凤淮两地的百姓也对此多有怀疑。哪怕姚栩顶着滔天洪水守住的淇州城,也没人敢断定,汴河大堤就一定管用。

    毕竟近百年来,朝廷有太多官员在此修造河道、开挖沟渠、高筑堤坝,有人为了妆点政绩,有人试图解决问题,但最终的结果,总也不如人意。于是他们忐忑地观望,直到汴河大堤筑成,直到洪泽湖的水面下降。

    月仙伸手轻轻抚摸绸条,缓慢地,像是怕碰坏了它,“不怪大家,兴修河堤是大工程,是功是过,本就该等到竣工之后才能验证。”

    见她淡淡笑开,贡士们也松一口气,坐下来用了些茶点,说了说当地近况,因顾忌她刚刚病愈,很快便相携告辞离去。

    绿莺将伞接过,红鸾很稀罕地数着上头的人名,扭头瞥见她怅然望向远处,不解道:“公子不开心么?”

    她摇头,“我只是遗憾……倘若蕴英还在,我很想知道,他会不会奉承我。”

    会的,他一定会,而且还要酸溜溜地说上一句,“咱们小姚大人是一方父母官啦,以后前途无量,可别忘了提携卑职呀!”

    云影蔽日,天光倏然黯淡。她吩咐绿莺将万民伞收进藏书阁,重新窝进圈椅里。红鸾怕她冷,体贴地给她搭了一层薄被,正弓着腰帮忙掖被角呢,孟冬来了。

    他脸色很不好,“春闱出岔子了,皇上急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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