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早跟家人团聚。

    这还不算完,二伯姚岸也正在从绛州回京的路上,偌大的姚家,终于又要迎来一个热热闹闹的正旦节。

    二伯一行到家时,京中各个衙门已经纷纷收印放假,月仙得了祖父的示下,着人往手帕胡同送帖子,邀连濯拨冗登门——幸亏有他襄助,才令端庆宫旧案沉冤昭雪,姚家理应设宴答谢。

    丰盛的席面自不必说,连濯坐在月仙旁边,谦虚地说自己愧不敢当,大理寺官员对于尚存疑窦的案件提请复核,乃是分内之事。

    姚疏郑重其事地举杯敬他,“此案是老夫数十年心头最恨,连寺正经此一事,便是我姚家的恩人。”

    连濯哪里敢受姚疏敬酒,连忙起身将杯中酒同时饮尽。

    月仙亦双手执杯,“方才祖父代姚家上下敬你,现在是我为自己敬浣之兄。”

    他欲往杯中斟酒,却被她按住手腕,“祖父是长辈,你不肯生受,但这一杯,务必要让我先饮。”

    连濯知道拦不住她,只好任她去了,但仍不忘告诫,“你向来酒量浅,今日既敬了这一杯,可就不许再喝了。”

    月仙气他小瞧自己,不服气地嘟囔道:“我的酒量已然比先前有长进了。”

    他笑她斤斤计较孩子气,口吻格外温柔,“那也不行,今日你家设宴答谢我,做东家的怎好先醉?我可断断不允。”

    两人相视一笑,月仙率先捉起筷子,“尝尝这道糟腌猪蹄,我家东厨的拿手菜,味道一点不比酒楼差。”

    连濯从善如流,挟起一块放入碗中慢慢拆吃,他吃相极好,慢条斯理,从容优雅,时不时还跟姚疏浅谈几句,很明智地避开了朝中政事,反而对姚疏多年前的几首诗词颇为有兴趣,虽然难免有恭维之嫌,却言之有物,见解独到,态度又虚心诚恳,姚疏意外之余也对他极为赞赏。

    同样对连濯赞不绝口的,还有月仙的二伯母蒋氏。

    蒋氏借更衣之故离席,实则绕路拐去了院角的月洞门前,姚婉只露出半个身子,见母亲姗姗来迟,不满地跺了跺脚,“娘,您看见了么?那位连大人,果真是一表人材没错吧?”

    蒋氏点头不迭,“相貌气度都是一顶一的,可你爹爹那边……”

    姚岸这些年一直在绛州任职,前年刚从同知升为知州,他此次回京,既是探亲,又要面圣述职,除了这两桩,他还希望能把小女儿姚婉的婚事定下。

    之前想着托付给她姑姑婶婶,谁料平白耽搁了这么多年,姑娘的年纪眼看就二十又五,再等下去恐怕要坏菜。蒋氏原指望姚婉高嫁,如今也歇了心思,只盼能速速为她寻个好归宿,不拘是京师还是绛州,毕竟只要女婿有出息,不管在何处安家都苦不着她。

    也因此,姚岸夫妇在绛州便格外留意着年纪相仿的儿郎,其中有位姓邓的把总,年纪大姚婉两岁,为人踏实可靠,又生得魁梧健壮,实在是上佳人选。

    谁承想,回到京中说与姚婉,她却断然拒绝,还说自己已经有了心仪的郎君。

    更没想到的是,她说的,竟然就是连濯。

    蒋氏今日一见连濯,确实觉得是个大有可为的后生,女儿又不依不饶地晃着自己的胳膊,念叨着要祖父出面做主,她心中也微微意动,安抚道:“罢了,谁叫我们婉儿喜欢呢,娘今日就豁出这张脸,去给你问问。”

    虽说豁出去了,但也不好直接开口,“连大人似乎比我们阿栩还长几岁?可有说了婚事?”

    连濯搁下筷子,面露难色,“多谢夫人关怀,我尚未说亲。”

    蒋氏快人快语,只装作没看见他的为难,“那真是巧了,我们婉儿也还未许人家,若大人不弃,咱们两家结亲,岂非美事一桩?”

    连濯一时语塞,下意识地往身侧去看她的反应。

    她唇边挂着浅浅笑意,真是个没心没肺的姑娘。

    他这一停顿,倒给了蒋氏机会,蒋氏转向姚疏,“爹,您看呢?”

    要论交情,他跟临川侯连仲光,倒也还算不错,可今日原本是设宴答谢,如今却要越过人家父母去说亲,多少有点不合适。

    姚疏淡淡地一笑,和声对连濯道:“婚姻大事,须得听从父母之言,媒妁之命,浣之不便详谈,我们自然也不该追问。”

    姚岚也从旁打圆场,“二嫂就算相中了浣之,也得容他回去向二位高堂禀告一番,浣之仪表堂堂,京中不知道又多少人家惦记着呢!”

    连濯感激地点点头,起身朝蒋氏长揖,倒叫她闹了个大红脸,没一会就悄悄起身躲了出去。

    月仙觉得很不好意思,待筵席结束,亲自陪着他往梅园散步,“我四姐姐一直没说亲,二伯母这是太着急了,才会冒冒失失地问你。”

    他说无妨,两人默默并肩走了一会,才又突兀地开口,“其实……其实我很高兴能来你家里做客。”

    “很热闹,也很温馨,所有人其乐融融地围桌而坐,这些景象,在我的家里,是从来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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