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即便是他,也免不了像个愣头青一样冒失逞强,“朕一点都不冷。”

    她没有反驳,埋头喝完姜汤,抢在他前面,扬声朝外喊戴公公,“劳烦您,也给皇上盛一碗来。”

    戴春风没吭声,扭头先看皇上的脸色,毕竟刚才他就劝过同样的话,但这位祖宗坚信自己有真龙阳气,只当他的苦口婆心是耳旁风。

    皇上动了动唇,他其实顶不喜欢那股子姜味,光是闻一闻都觉得辣鼻子,可谁让她发了话呢?

    瞥见戴春风犹豫着不挪步,他立时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看自己笑话呢。

    皇上气闷,但碍于她也在,只得皮笑肉不笑地,从牙关里挤出一句,“阿栩说得极是,正巧,朕突然间觉得身上有点冷,再去端一碗吧。”

    戴春风忍着笑转身,心道这姚栩简直抵得上半个御医,以后若是皇上龙体不适,找她来劝着喝药,一准比他们这群御前的管用。

    差两步到门槛,身后又传来皇上的声音,听得出是心里着急,却偏要装作镇定,说到最后,简直像威胁着打商量,“朕倒是也没有那么冷……盛上小半碗就够,千万别多了。”

    不一会人就回来了,皇上顿觉骑虎难下,从戴春风手里接过汤碗,屏住呼吸,干脆利落地一口闷。

    舌头和喉咙都火辣辣的,他撂下碗,拧着脸往嘴里塞了颗梅子。

    月仙在炕桌对面看得好笑,“您喝姜汤的模样,怎么好似小孩子喝药?”

    他横了她一眼,反驳道:“朕原就不冷,不过是因为不想拂了你的好意。”

    瞧瞧,这人一会说觉得身上冷,一会说没那么冷,现在又说本来就不冷,真叫人没办法同他理论。

    她乐不可支,迁就地附和他,“好好好,到底冷不冷,都凭您说了算。”

    皇上巴不得赶紧揭过这一段,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惋惜道:“今日没能煮雪烹茶,亦是朕之过失。”

    她说不要紧,“反正您今日已经看过采雪的手法,其余的要领和方法,臣可以帮您写在笺上,等您得闲,重新采雪烹煮便是了。”

    明明是很周到的提议,他却一点也不赞成,生怕她就此当个甩手掌柜,丢下他一个人不管,“说好是你陪着朕一起烹茶,只留张方子可断断不行。”

    他的话确有几分道理,于是她想了想,“那就改日?不拘什么时候,但凡您有诏令,臣必当进宫践诺。”

    皇上这才满意,手里握着个等待兑现的承诺,就像皑皑白雪下掩埋着等待春暖花开的种子,他不会揠苗助长,他只会妥善地呵护这份期待——他的感情也许迟迟等不来回音,但那又如何,至少他心中仍有盼头。

    窗外响起一短一长两声鸟鸣,清脆响亮,引得她大为好奇,问是什么鸟在叫。

    皇上一口咬定,“是喜鹊,说明咱们君臣二人,皆有喜事将近。”

    继而笑盈盈地催促道:“阿栩,天色不早了,朕还要去向母后请安,你早些归家去吧。”

    他好像很希望她赶快回府。

    月仙不解其意,但也知道不便继续留下叨扰,复讲了几句吉祥话,这才谢恩告退出宫。

    空中有零星雪花飘落,孟冬奉皇上吩咐,撑伞送她到东华门。

    这么多年下来,她跟御前几位大珰小珰都算得上熟稔,但也正因为对方是御前随侍,即便两人同行,她也始终缄口沉默,绝不主动向孟冬攀谈。

    出文华门往东,略走走就能瞧见东华门,她向孟冬道谢,谁知他却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大人,皇上对您的事,可比任何人都要上心。”

    出宫之后,月仙琢磨了一路,仍然想不明白孟冬何出此言。只是隐约觉得对方虽然意有所指,但指的并不是方才她和皇上在雪地里的嬉闹。

    马车停下,她刚踏上台阶,红鸾就从门内飞奔出来,双手和脸蛋都冻得通红的,也不顾身后绿莺的呵斥,一把将月仙搂住,“三爷和三夫人带着二公子回来了!”

    月仙喜出望外,“爹娘和二哥何时到的?”

    红鸾道:“约莫有半个时辰了,这会都在正院上房,陪着老爷和老夫人呢。”

    绿莺知道她着急,跟过来搀着她的胳膊,提醒她留神脚下,“公子慢点跑,三爷他们要等过完年才走呢。”

    月仙换了身衣裳就往上房去,三年未见,其间经历的种种艰难,孤身在外时的无尽思念,都在看到亲人的瞬间尽数消弭,化作两行热泪濡湿眼眶。

    坐下听了一会,才知道父亲即将调离南顺。

    “前几天接到皇上旨意,叫我明年去登州任布政使。”

    登州虽在山东,但比起偏远的南顺,总归是更舒坦的去处。

    姚岚很是感慨,“这次升迁实在出乎意料,看来皇上应当是不怪罪昔日之事了。”

    月仙正窝在圈椅里转手串,手指倏地顿住,原来这才是孟冬的意有所指,原来皇上催自己回府,是为了让她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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