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去了,有空多去仁寿宫瞧瞧太祖母,她忧心你妹妹,急得病倒了,赐死的事先瞒着吧,等过段时间再告诉她。”
他起身举步往外,贵妃仍然跪在原地,似乎连恭送圣驾都一并忘记了。
与此同时,月仙被画眉一路引着,步履匆匆进了嘉园的花厅。
长公主和她都不喜欢在下人面前装夫妻,嘉园的侍女们一般只留在前头的小院,轻易不许往花厅走动。百灵和画眉作为贴身婢女,长久隐瞒自是不可能,静安观察了这二人许久,才最终跟她们说明了真相,平时看守花厅的差事也就落在她们身上。
静安拉着她到南窗下坐,脸上的得意之色根本掩饰不住,“叫他们糊弄我母后,这口恶气终于出了!季秋传信来,说我皇兄亲自下旨赐死了黄善惠。”
月仙还惦记着那个满口胡话的道士,“邢真人呢?”
静安拈起一块果脯,攥在手里随意揉捏,“虽然下药之事与他无关,但母后已经不再相信他的诡辩了。”
“母后太过伤心,甚至没心思过问对他的处置。”静安咬了一口果脯,含含糊糊地说:“这样也好,他前脚出了寿安宫,后脚就被缇骑乱棍打死了。”
她说着,把炕几上的小碟子往月仙跟前推,“月姐姐你也尝尝,这杏脯是酸甜口的,最是解腻。”
月仙依言拿起一块,并不着急往嘴里放,笑着先打趣她,“这回能除掉太后娘娘身边的奸佞,咱们静安殿下可是头号功臣,嘉园出了个智计无双的女谋士,臣得紧赶着帮您向皇上请赏!”
语气虽然夸张,但长公主的功绩却是一点没夸大。
按皇上的意思,通政司那一回没能人赃并获,也就没有给黄善惠降罪的名目,而他懒得费功夫,想着直接把人打发出宫了事。
这法子干脆、强硬、立竿见影,但静安不同意。
黄善惠之所以敢兴风作浪,全仗着母后的宠信,只要母后心里记着黄善惠的好,她就总有翻身的机会,这桩祸患就永远不能根除。
她要黄善惠在母后面前原形毕露。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求而不得、愤懑不甘,然而一切尚未尘埃落定,眼前困局并非毫无转机,只要她动了奋力一搏的心思,就必然会铤而走险。
于是她让皇兄写了那道赐婚圣旨,又故意将婚期定在来年,留出充裕的时间做饵,诱黄善惠使出昏招。又安排了几个宫人暗中监视,只要对方一有异动,她的人就会立刻将其拿下。
母后原想尽早让黄善惠回自家待嫁,但这样反而会坏了她的计划,所以静安不得不装做大方,“等善惠以后嫁了人,就不能时时进宫来看您了,左右明年才成婚,您又舍不得她,且下一个命格合适的姑娘也还没寻到,不妨再辛苦善惠一阵子吧。”
彼时黄善惠就在一旁听着,还很感激地冲着静安笑。
静安也微微勾起唇角,只不过她是在笑黄善惠的浅薄无知,大彰的长公主可不是什么深闺娇小姐,薛氏子孙天生擅筹谋,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能耐,绝不因生为女儿身就打了折扣。
她也曾以为,全大彰的年轻女子,没有谁比自己更加足智多谋,直到她嫁给月仙。
静安几乎立刻就理解了月仙做官的原因——如此绝顶的才智,若不为官造福社稷,岂不是暴殄天物?
所以她听了月仙的夸奖,反而笑得有些羞涩,“和你相比,我这些不过是雕虫小技。而且多亏了有皇兄和季秋帮忙,要不然也不能这么顺利。”
月仙摇头,并不认同她过分的自谦,“殿下聪颖,只是缺少历练和展示的机会罢了。”
继承大统的人是她哥哥,所以她的才华无人知晓,只能解闷似的,拿来处理深宫内宅的龃龉,这何尝不也是大材小用?
长公主的才华不该被埋没。
这个念头猝不及防地蹦出来,她认真地看向静安,“殿下,咱们和离吧。”
【作者有话说】
小薛:朕身心都干干净净的,一点也不随便!
小月:他为什么专门跟我说这个,他不会是个断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