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的住院楼静得吓人, 只有走廊头顶几盏白炽灯昏昏幽幽,光线忽明忽暗。
文翠丽踉踉跄跄地跑出来时,大部分病房的门都关死了, 偶尔传来几声病人含糊的呓语。
好在她还记得值班护士所在,直奔过去, “闺女, 我家的孩子丢了, 不见了, 是不是你们抱去做检查了?”
即使知道只给一个孩子做检查的可能性不大, 但文翠丽仍然抱有一丝希望,希望孩子只是去做检查了不是被人抱走了。
然而, 值班护士的回答直接打破了她的幻想。
“没有啊,我们今晚没有安排检查。”
另外一个年纪大点的值班护士一把拉住,语气严肃道:“有人偷孩子!赶紧的,叫保卫科的来!咱们也去找!”
整层楼彻底闹开。
灯一盏盏亮得晃眼, 保卫科的人举着手电, 光束在走廊, 病房,楼梯间来回扫动。
文翠丽手脚发软地跟在后头, 走到楼道尽头厕所时, 不知是谁的手电, 一晃扫过门口的垃圾堆放角。
昏黄灯光落在上面, 一团皱皱巴巴的蓝布襁褓被胡乱搁在那里。
“这边!找到了!”
文翠丽扑到垃圾桶边,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直接跪跌下去,指尖颤抖着,几乎不敢碰那团布料, 心脏像是停跳了。
下一秒,她咬牙掀开襁褓的边角。
小小的婴儿蜷缩在里面,小脸冻得青白,嘴唇微微发紫,呼吸微弱细软,一声都哭不出来,只剩下极轻极浅的阖动。
不知道被丢在这里多久,夜里楼道寒气重,小小的身子冰凉。
“平平?”文翠丽颤抖着手将孩子抱在怀里,谁来也不给。
直到杨余霜匆匆赶来说要把孩子带去检查,文翠丽才松了手,不过人仍死死守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的,生怕又丢了孩子。
许元南这边搂着安安,身旁孩子的哭闹全然听不进脑子里了,直到值班护士过来说孩子找到了才松了那口气。
福宝也早被吓醒睡在了妈妈身侧。
整个病房里只有刘旺男闺女尖利的哭声,又慢慢变得沙哑。
而刘旺男将被子拉到头顶,全然不顾还在哭喊的闺女。
同样是做母亲的,许元南缓过神来后心里不落忍,而且福宝也会睡不好,所以没忍住喊她,“那位同志,能麻烦你哄一下孩子吗?”
听到这话的刘旺男却只是将被子拉得更高了些,任由孩子在一旁哇哇大哭,直到哭累了睡过去。
不知为何,明明不是自己的孩子,但听到她哭许元南心里竟泛起一阵阵心疼。
而看着安静躺在怀里的安安,许元南却没有什么感觉。
只是这样的异样在文翠丽抱着平平回来后便顾不上多想了。
“妈,平平怎么样?”
文翠丽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平平小心放入摇篮里,轻声道:“杨医生检查了,没什么事,现在已经哄睡着了。”
“你也赶紧睡吧,福宝我抱过去睡。”说着文翠丽将福宝抱到另一边,又把安安抱起来想放到摇篮里去。
刚抱起来安安,文翠丽不由得“咦”了一声。
“怎么了妈?”
许元南是个心大的,见孩子找回来了,眼皮子就有些睁不开,就没拒绝她妈的动作。
“没啥,你睡吧。”
折腾了一夜,文翠丽也有些心疼身体虚弱的二闺女,因此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心里泛起嘀咕,她怎么感觉安安抱起来有些重了呢?
难道是她没休息好手上没准头了?
没想太多,文翠丽打起精神来看护着几个孩子,也顾不上看另外一边,因此也就没发现躲在被子底下的刘旺男的不对劲。
……
当许元西提着大饭盒踏着清晨的露水走进来时感觉气氛不太对。
“妈,怎么了?你这是……一夜没睡?”将饭盒里的东西一一摆出来,烙了几张大饼,快炒了碗土豆丝,还有煮的清汤小馄饨,给福宝准备的熬的软烂的鸡汤粥,许元西一看文女士满眼血丝随口一问。
文翠丽摆摆手,语气里带着疲惫,“昨晚平平不见了。”
“什么!”许元西一下激动起来,“那还不赶紧找,诶呀妈你怎么不早点说,我昨晚应该留下来的,我……”
转身一看小床上安安稳稳躺着两个小孩儿,许元西咋咋呼呼的声音戛然而止,“妈这不是平平?”
“嗯啦,你急啥,我话还没说完呢,”文翠丽接过一张饼子,卷了些土豆丝咸菜进去,斜睨一眼,“昨晚就找回来了,平平没啥大事。”
“一丢就找回来了?”许元西愣了一下,她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呢?
“你这说的,能找回来还不好?”文翠丽白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