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到中午, 宋家。
宋老婆子来时就垮着一张脸,对上小孙女福宝也没了耐心,明明福宝自己乖乖坐在那里小口小口吃碗里的蛋羹, 但宋老婆子就是看不顺眼,在屋里摔摔打打的。
“个丫头片子吃那么好干什么?以后不还是别人家的?”
福宝不明所以, 但也感受到了奶奶的不满, 胆怯地放下小勺子, 无措地四处张望, 寻找妈妈的身影。
而许元南还在里屋清点这段日子西西给送来的布料, 待听见动静出来,福宝眼里已经包了一泡泪水, 见着她连忙跑过来,眼里的泪水也大颗大颗地掉落。
“妈妈,福宝不是没用的丫头……”
听了这话,许元南怒从中烧, 个老太婆, 说话没把门儿的, 真是看她大着肚子好欺负呢!
当即一只手护住福宝,另一只手撑住腰, 白眼一翻就骂了回去:
“娘你说我们福宝是没用的, 你不也是没用的丫头片子?我看你平日里也挺能吃的!”
宋老婆子现在可不怕她, 原先是她们娘三加起来都打不过这死丫头, 现在挺着个大肚子她自己就能收拾了她!
至于肚子里的孩子?她可给塞钱了,那人说还是闺女!
哼!她要那么多孙女干啥?竟是些吃白饭的!
她连自己闺女都没当回事,更别说是许元南这死丫头生的了。
还有福宝,就是个养不熟的,她哄了那么久也没说把家里好吃的给她送来, 小白眼狼。
她已经打算好了,最好这死丫头一尸三命,到时候正好让大河把王寡妇接进门,那王寡妇屁股大一看就能生儿子!
想到这里,宋老婆子恶从胆边生,竟上手抓挠了起来。
“我让你嘴巴不干净!我让你吃白饭!你个贱人不要脸的烂货,勾引我儿子……”
许元南没防备被挠了个正着,这时候她肚子已经有近八个月大了,而双胎的肚子本就要大一些,拖着沉重的身体,许元南还要将闺女福宝护在一边,一时之间竟是落了下风。
福宝被护在身后哭得撕心裂肺,“奶奶你别打妈妈,你打我吧,奶奶你别打了……”
原本她想着这老婆子心再狠也不会想害自己孙子的命,阻挡无力只得任由她抓挠了好几下,心里暗暗想着等她生完的,看她不把这老婆子压在地上打!
所以当那股巨大的推力狠狠撞过来的时候,许元南根本来不及站稳,身体骤然往后失控倾斜。
本能反应下她只来得及护住肚子,脊背弓成一道僵硬的弧度,后脑勺却躲闪不及,重重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钝响。
“妈妈!”
许元南整个人重重砸在冰凉粗糙的地面上,手肘与膝盖狠狠蹭在地上,破皮渗出血珠,细小的沙砾嵌进破损的皮肉里,火辣辣地疼,然而最疼的还是她的肚子,一阵紧过一阵地抽痛,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疯狂搅动,酸胀下坠的痛感顺着腰脊蔓延到四肢百骸。
福宝扑到妈妈身上嚎啕大哭,“妈妈……”
而宋老婆子只怔愣了一瞬间便反应极快地将门合上,同时骂骂咧咧地把福宝拎到身前,严声呵斥道:“不许哭!听见没有!你妈就是被你推倒的!是你贪玩淘气害了你妈!”
磕到脑子的许元南还没听清身旁人的话语便又被疼痛席卷了全身。
她颤抖着抬起一只手,想要撑住地面起身,可只要稍微用力,下腹的坠痛就骤然加剧,指尖绵软无力,撑了两次都重重滑回落满尘土的地面,整个人像只虾一样不断挣扎着。
另一只牢牢附在肚子上的手掌感受到肚皮下微弱、不安的胎动时,许元南是真的害怕了,她的孩子……
“救、救救我……”
“孩子……”
然而她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来的微弱声音却被宋老婆子忽视掉了。
没过片刻,两股温热黏腻的液体顺着她大腿内侧缓缓流淌,浸透了她穿的浅色长裤,地面上立马晕开一片暗沉刺目的痕迹。
四肢渐渐泛起发软发麻的无力感,视线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就连福宝的哭喊都仿佛离得越来越远……
许元南内心涌上无限绝望,救救我的孩子……
另一侧的厢房里,早在宋老婆子上门时就察觉不对的陈梅花透过窗户时刻关注着那边的动静,当看到门被关上的时候心里一咯噔,再一听福宝的哭声,立马暗道不好。
勉力撑着下了床便扶着墙往外走,还好对门的葛婶子在家也往这边望着的,一听她说的一拍大腿,“那贼婆娘我就知道不是个心好的!我去找人!”
说罢撒脚丫子就往巷子口外面跑,葛老太太别看她一把年纪了,腿脚还挺利索,脑子也清醒,知道找宋河太远了,脚尖一转,径直去了第二国营饭店。
那小闺女她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