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神鹿山园林
我怕是也保不住你。”

    司凌霄忆及方才匆匆一瞥间、主子那烟粉里衣的下摆,脸颊不由泛起薄粉:“是。只是……我今夜宿在何处?衣裳也无处更换。”

    楚倾澜起身,掀开垂着纱幔的里间门帘,朝那张宽大的床榻微微颔首:“够你住了。”

    “主子……这、这不合……”规矩二字尚未出口,司凌霄已翻开经卷,开始诵读。她的规矩向来是她说了算。

    楚倾澜今日出门早,昨夜又是一夜无眠,折腾这半晌,也有些乏了。

    挪步半躺在软榻一侧,闭目听着,经文诵得顺畅,声声入耳,让她也有了几分昏沉。

    司凌霄听她呼吸渐趋平稳,便将声音放得更轻。

    又读完一卷,他停下来,侧身望向蜷在软榻那一端的、小小的一团。

    自那夜之后,她真的开始亲力亲为地教他。

    看密报,查账目,去京兆府旁听断案,拿了卷宗回来问他见解。

    似乎除了那“浮生苑”三字仍在时时提醒他那夜之事,其余的一切,都已是过去了。

    至少,他想让那些事过去……

    司凌霄蹑手蹑脚起身,从妆屉前取了那柄珍珠团扇,隔着榻上小几,轻轻为她摇着。

    原来她睡着的时候,眉心也是紧锁着的。

    “皇姐可在里头?”

    “殿下且稍后,容奴婢进去通禀……”

    厅外传来动静的一瞬,司凌霄便重新翻开经卷,微微提高声量,照那晦涩的文字继续诵咏。

    阿福推门进来时,望见西窗下软榻那一幕,不由怔住。

    殿下……睡得那般沉。

    楚璟承只迈进一步,半个身子还隐在半开的门扉后。

    他顺着阿福的目光望过去。

    软榻一端,那个身着烟粉长衫的男子端坐如松,一手摇着团扇,一手持着经卷。

    见他进来,不过垂眸深深一躬,手中动作未停,诵经之声亦未断。

    他又上前几步,看到榻上熟睡的姐姐。

    指骨捏得咯吱作响,楚璟承冷冷瞥了一眼那妖精般的司凌霄,转身离去。

    阿福只福身恭送,并未出阁。

    她从地上箱笼中寻出一条软绵薄被,轻轻盖在主子身上。

    正欲伸手抚平主子微蹙的眉心,却被一只指节分明的手轻轻拦下。

    司凌霄朝阿福微微摇头,复又颔首,继续自己手中之事。

    阿福讪讪轻笑。

    这也是前几日她陪着主子从大相国寺归府发现的。

    在山上,主子夜里会让那些不惹眼的人诵一整晚经文,却也只是浅眠片刻。

    回府后,几乎夜夜难寐,偶尔借酒小憩,或是燃上好的安神香,方能睡上一两个时辰。

    白日里,主子不是教导司凌霄,便是带着他抄经。

    圣旨来的那日,主子明显比往日烦躁。

    司凌霄不知从何处寻了一本经书,站在主殿外读了半日,殿下的心绪竟当真平复了几分。

    那之后,但凡殿下神色有异,她便让司凌霄去读经。

    平日里就算睡着了,一丁点风吹草动也能将主子惊醒。

    醒了后……她便只静静躺在榻上发愣,半晌后起身抄经。

    这几个月,主子个头蹿了,人却清减了不少。

    今日……竟是殿下分府别住后,睡得最安稳的一回。

    司凌霄见阿福静立榻边,渐渐红了眼眶,便也不再看她,只专心诵着经文。

    ————

    楚倾澜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她的第一世,母妃和皇后娘娘都很宠着她。

    宫中大小宴席,她也坐在最前端的位置。

    父皇会带着她,带着两位皇兄,带着璟承,一同在御苑放纸鸢。

    大皇兄的生母早逝。

    他虽有父皇少时将帅之风,在政务上却毫无建树。

    她十二岁便跟在父皇身侧听政,若非还顾念着大皇兄,怕是在兵务上,也能叫他难堪。

    两年时间,她从屏风后,一步步站到了宣政殿最前列,与几位皇子并肩而立。

    那时,她只一心扑在朝政上。

    十二岁,哪里知道,锋芒不应留给血亲。

    十四岁,朝中已有半数朝臣拥护她。

    父皇看她的眼神,也不似在看一位长公主了。

    生辰后,特赐了府邸。

    分府后,流水般的好物件进了公主府。

    美人,美酒……一轮一轮,一圈一圈。

    她拒过许多回,拒到有些厌烦。

    加之阿福不在了,贵湘把持着内院,她便彻底放任不管。

    朝中言官弹劾她以公主之身干预朝政。

    父皇抄了那人的家,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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