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竹篮往前递了递。
包容宜低头看了一眼,问:“这是什么?”
“就是…自家种的一点菜……”小周的目光些许闪躲,“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就是一点心意,还望容娘子别嫌弃……”
他说话时断断续续,像极了从前包容宜背那些不熟的文章时的模样。一看就是有人教他说的。
包容宜也没客气,伸手接过竹篮:“怎么还劳烦你跑这一趟?昨天已经够麻烦你的了。”
篮子里沉甸甸的,差点没把包容宜一起带到地上去,她掀开布看了一眼,萝卜、红薯、青菜、腊肉,应有尽有。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么多?”
这比她送去的还要多得多。
“不客气,这没什么的。”小周连连摆手,目光终于落回她脸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弯曲的食指指了指她的嘴角,“你这里……”
“嗯?什么?”包容宜顺着他的目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小周看她胡乱抹了几把,都没有抹掉,于是稍微大胆了些,小心翼翼地手稍微更前一些,用指节轻轻地帮她抹掉了。
包容宜垂眼看到了他骨节处一点黏腻的酱汁,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哦这个啊,应该是不小心弄上的,多谢了——我帮你擦掉。”
她抓住他的手,打算用菜篮上的蓝布帮他擦掉。
小周全然没防备她会如此直白,贸然伸手来握。突如其来的相触令他心头一颤,慌忙抽回了自己的手。
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应该抽的。但是此时再重新把手送上去就有些奇怪了,于是手尴尬地僵在那里,不知该进该退。
“抱歉,我不是……”小周试图解释。
好在包容宜并不介意这些,接口道:“没事,我明白,你自己拿着擦罢。”
说着,把蓝布递给了他。
小周看了一眼,只得接过,默默地擦拭着手指。
他重新开口,试图打破僵局,找回场面:“那个,容娘子,你在吃饭?”
“嗯,”包容宜点了点头,“刚吃着呢。”
小周犹豫了一会,想起了他那些接受的任务……
「你把菜给她送过去,别放下就走,你进去帮她把菜炒了——最好能让她留你一起吃了。」
「我跟你说,这男女之间的事,就是你帮我做一顿饭,我帮你洗一回衣裳,一来二去的,不就熟了?」
「烈女怕缠郎,脸皮放厚一点。」
「把背挺直了!」
想到这些话,小周下意识直了直背脊,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生硬地开了口:“那正好。我帮你把……这个菜炒了罢。”他指了指自己带来的竹篮,又指了指屋里的方向,“正好你可以加两道菜,一起吃了。”
包容宜愣了一下,想到那条蛇还在衣柜里。万一它突然跑出来了,那得多麻烦。
“不用!”包容宜立马道。
没想到她拒绝的如此果断,甚至还有些许激动,小周怔了怔。
包容宜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真的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不麻烦你了。”
小周本想说“不麻烦”“我反正也没什么事”,想说刘婶教他的那些话。
但到底活了二十年,那胆小的性子已经定了型,观察到包容宜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态度虽是和善的,却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把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
“那……”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耳廓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那不好意思,打扰了。不过……容娘子明儿可以上我家,我来下厨做菜。看你平日总是独自住着,一个人吃饭未免冷清,以后想去我那里,随时都可以去的……”
“以后再说罢。”包容宜随口应和道,“其实我自己一个人吃也挺好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小周也不好再说什么,抿着嘴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路上当心。”
小周转过身,匆匆离开了这里。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包容宜无奈叹了口气。
她转身回屋了,关上了门。
她去拉开衣柜,稀少的衣服几乎一眼看到头,她随便扒拉两下,发现蛇蛇竟然不在里面?
她皱了皱眉,正想着要不要去灶房找找。一转身蛇已经盘在桌上了。
就在她吃饭的那个位置旁边。
包容宜走过去:“你在这啊。刚不是让你藏好吗?怎么又跑出来了?你没被发现罢?”
看它没有反应,包容宜自顾自想着,小周那胆小如鼠的性子,如果被发现了,一定会吓晕过去的……所以应该是没发现的。
她便没有往心里去,注意力转而又被桌上那盘红烧肉重新勾走了。
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