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她的手气像是被人偷偷换过一样,要什么来什么,几圈下来,面前的铜板越堆越高。
她还连赢五把。
她严重怀疑这是刘婶她们故意的。
就是故意让她赢,好让她赢钱赢爽了,之后常来她们这里玩。
日头渐渐偏西,阳光从东边挪到了西边,把外头栅栏的影子拉得老长。
包容宜把手里的铜板拢了拢,塞进荷包里,站起身来:“差不多了,我得回去了。”
她把石桌上那只圆肚细颈的酒壶拿起来,冲刘婶晃了晃:“酒我带走了啊。”
刘婶也站了起来,朝着屋里喊了一嗓子:“小周——送你容娘子回去——”
“不用不用不用。”包容宜连说了三个“不用”,“我自己回去!”她拎着酒壶就先跑了。快得留下三人呆愣原地。
回去后,发现她的好蛇蛇又做好了香喷喷的饭菜在等她。
竟然给了她一种还在家的错觉。
包容宜走进灶房,灶台上摆着两菜一汤。
一盘红烧肉,五花三层,酱色的汤汁浓稠发亮,肉块方方正正地码在盘子里,肥的部分晶莹剔透,像是能看见光从里面透过去。边上卧着几颗剥了壳的鹌鹑蛋,被汤汁浸得油亮。
一碗清炒时蔬,翠绿翠绿的,菜叶上泛着油光,看着就脆生生的。
一碗萝卜丝鲫鱼汤,汤色奶白,鲫鱼卧在汤底,萝卜丝切得细如发丝,浮在汤面上像一层薄纱。
每一道都冒着热气,给人一种是掐着她到家的点出的锅。
它的厨艺竟然更好了,不对…应该说是它的法术更加精进了。
包容宜在屋里寻到了蛇,不管它是不是还在睡觉,一把将它拖了起来,用力亲了脑袋一口:“蛇蛇你真好。”
亓寅正入定中,陡然间被她打扰,眼神有些幽黯地看向她。
原身就这点不好,嫌弃都让人一点看不出来。
包容宜反而看它面无表情的样子更可爱了。
她亲完就把它放到一边,转身去灶房端菜了。
两菜一汤端上桌,一碗白米饭,一双筷子。
她坐下来,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
肉炖得酥烂,几乎不用嚼,舌尖一抿就化开了。咸鲜中带着一丝甜,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酱汁裹在肉上,每一口都是浓得化不开的满足。
她咀嚼了好一会儿才舍得咽下去。
“好吃好吃。”她冲着亓寅的方向频频点头。
虽说过往她在府里玩耍回来,灶下下人总会备好饭菜等候。
可那些人领着府中的月例,身契捏在爹娘手里,本就该听凭她差遣,那是交易,是理所当然。
可蛇蛇不欠她什么,她吃了它“做”的饭菜,自然要给足它好脸色。
她的筷子已经又伸向第二块肉。
反正修行都被打搅了,亓寅索性作罢,干脆专心收拢元炁。祂就盘在桌上离她很近的地方,安静地望着她进食。
包容宜吃得有些急,腮帮子撑得鼓鼓圆圆的,嘴角沾了一点酱汁,自己全然没有察觉,只顾埋头跟一块带皮肉较劲。
那张素来白净矜贵的小脸,沾着斑驳油亮的酱汁,看着几分笨拙邋遢,格格不入。
亓寅凝望着,喉间细微的蛇信微微轻颤,竟莫名想凑近,替她舐去那点碍眼的污渍。
但又觉得这念头无端又荒唐,于是费解地将这怪异的冲动压了下去,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咚咚咚。”恰好此时,有人来敲门,声音还很轻,如果不是屋内很安静,简直都要让人忽视掉。
包容宜的筷子顿在半空中。
这院子平日里没什么人来,货郎都不怎么往这条巷子里拐,王大娘等人敲门又不似这般文静。
包容宜把筷子搁下,嘴里的肉匆匆咽了,压低声音冲桌上那条蛇道:“快藏起来,我去开门。”
每次来人都要祂藏,亓寅从前何曾有过这般藏头避人的局促模样,自从跟她在一起后,这些都成了日常。
但又不能不听她的,无奈一闪身,钻进了衣柜里。
包容宜看它躲好了,这才提起裙摆,小跑着去开门。
“来了来了——”
她拉开门闩,把门拉开,门外竟站着小周。
少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束过了,看着比之前齐整些,但还没开口,耳朵尖已经红了。
他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篮子上盖着一块蓝布,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包容宜脸上,顿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落在了别处。
“小周哥哥?”包容宜些许诧异,歪了歪头,“你怎么来了?”
“容、容娘子。”小周的声音有些发紧,清了清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