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原本神色各异的人都肃然起来,他们自小就接受家族培养,知道自己的身份,而且对孙朝更没有什么好感。
与他们的警惕不同,陆家主之前还挺拔的身形却陡然松懈下来,半合着眼靠在椅背上,慢慢转着手里的十八子,“不得不防啊。”
“父亲,咱们刚和家里恢复联系,他们就出现了,难保不是专门奔着咱们来的。”
“家里那边的联系断断续续,现在整个肃北都在穆家的控制之下,咱们连申请救助国主都被打了回来,显然家中是不想暴露。”
乌渠国被灭,国主被俘,陆家主虽然身在外,却也不得不上陈心意,想要救主,但家中给的回信却是让他们继续潜伏,静观其变,陆家主虽然不满,却也不敢多加动作,毕竟自己这一大家子,都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要是被旧主子给卖了怎么办,所以,表表态度就行了。
陆家主的想法,家里旁人却是不知道的,此时纷纷进言,都认为趁着现在的机会直接灭了那两人最好,这不是还有陆氏做替罪羊吗。
陆家主扫了一眼,周围立刻噤声。
过了好半响,陆家主才缓缓出声,打量着刚才想要一劳永逸的几个,“很好,你们现在都是大人物了,要脸面,要地位,看不上陆家了是吧!”
“家主恕罪,我等不敢!”唰的一声,书房里的人都跪下了,他们内心深处被抛弃的恐惧涌上心来,那是他们最不敢忘也最想忘却的记忆,眼前的人不只是自己的父亲,叔父,祖父,还是他们的家主以及主人。
“事情还没到非出人命不可的地步。”陆家主没叫起,就让他们这么跪着,自顾自的沉吟,“这两人的一言一行,都是咱们的人盯着的,从现在看,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我更怀疑,他们不是京中人士,而是某一个氏族,想要拉拢或者打压陆氏而来。”
底下人并不敢说话,家主的想法是他们所没想过的,而只是凭借两人的京城口音和大理寺最近的动作而确定,似乎也确实有所不妥。
“只怕是有人想家中出一个穆老八那样的人物。”陆家主不是没怀疑过两人的身份,但他自知,他们家明无大错,暗无大计,还不足以吸引穆珀过来,没看大理寺都只是在外面转了几圈,没有收获也就放弃了。
这些天除了陆熹派人跟着穆珀和栾袏之外,陆老家主也派人跟在后面,不过没有跟的很紧,而是等他们离开后才去周围附近打听,看两人确实是把全部的行程用在游玩上,没有与什么人接触等等。
想着最近的消息,自启王去世后,京中对氏族的批判其实就少了很多,或者说,自北边安定后,皇帝就有重新重用这些氏族的迹象,只不过京城那些蠢货操之过急,让皇帝不得不再次严苛起来。
外面那些眼皮子浅的都只会说都护府是皇帝手中一把宝刀,是靠着穆氏才能如此肆意妄为,可陆家主看的分明,穆氏分明是依仗着穆珀的存在才得以发展,十年了,有多少人都忘了那天的血流成河。
陆家主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很可能是穆家的一个节点,一个急转直下的节点,眼前这两个人,如果是京中其他氏族派来的,那就很有可能是皇帝想要动动穆家。
“去京中查查,这段时间都护府的人都在做什么,还有,让人去南屿,看看那个林红玉留下的人手还在不在。”陆家主说完,径自离开书房,而他走后半刻,跪着的人才缓缓站起来。
房上,穆珀用了隐身手段遮盖着,和栾袏把一切看了个清楚,“老狐狸。竟然能想到南屿。”穆珀眼神中闪过警惕,如果他真的过河拆桥,现在林红玉那些人手一定会出意外,而这也就证明了穆家心怀不轨。明明没暴露,却没得沾染上怀疑,栾袏看向穆珀,有些想直接动手。
穆珀的计划虽然进行顺利,但细作和坏人并不一样,这些人可以不讲证据,直接将怀疑引到对他不利的人身上,哪怕没有任何冤仇,只是因为对方碍事。
穆珀先一步坏了陆家的名声,尽管陆家反应及时,没有造成更大的杀孽,却也警惕起来,要想继续坏事,总归是麻烦些。
“咱们可以将计就计。”栾袏想着刚才被派出去的人,“他们不是说要犯点小错吗,咱们就把他们之前惹下的事也都翻出来,我不信这些人就这么清白无辜。”冒名顶替,狐假虎威的事都做的出来,栾袏一点也不期待他们的底线,而且一个盛产文人,又多善举的家族,再加上他所见识到的那些吃用,陆家得需要多大的产业才能保证自己的生活啊。
“好主意。”穆珀笑着凑近,带栾袏离开,而庄园里他们的寝室只有两个假人。虽然有人盯着,但忌惮穆珀会武,他们也不敢进屋去查看,反正门口窗外甚至外面的屋檐上都没出现过人影,他们也足够放心。谁能想到这个世界还能有隐身符呢,是不是。
两人趁夜出门,大理寺的可就倒霉了,大半夜的要调案卷,好在之前一直在盯着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