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知道了,多谢。”栾袏接过油灯,这种是周围封口,只有一个灯芯露出来的油灯,明亮度虽然比不上敞口的,但安全,里面储存的油也不会撒出来。
“不打扰二位老师休息了,有什么需要可以去前院寻我。”书童躬身离开,穆珀坐在分配的床铺上,“还真是周到啊。”
“周到的有点热情了。”栾袏坐在穆珀床边的椅子上,“咱们两个大中午的来投宿,身上也没带着大行李,这书童竟然一点怀疑都没有。”
“想来是另有人选。”穆珀将床铺打开,“你也打开你那个,咱们出去转转。”两人没管拴在院外的马,而是步行离开,此间正在一起讨论课业的学子们看见了,有些纳罕,这两位未免有点孤傲,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
下午的时候,陆家的两位先生回来了,这两个少爷都是举人的身份,但是不知为何并没有继续往上考,对外总说自己学业未成。两人回来,给学堂里的学生带了卤肉,还给学堂里授课的学子们带了糕点。
得知有两个新人后,这两位便把自己那份让出来给新人,得到一片赞声。
“哥,这两人有问题。”陆秉在水池边洗手,这里的条件自然比不上家中有各色香粉,但净水澄澈,没有杂质已经是很好了。
“肯定有问题,想借着游方学子的名义过来,隐蔽,却也不够聪明。”陆熹冷冷道,“最近家中行事收敛,咱们先不要动他们,且看看是做什么的,说不准还能借着他们,把大理寺那帮人给解决掉。”
“哥,他们万一是大理寺的人呢?”陆秉心思细腻,他们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院外拴着的马,那可是两匹好马啊,一般人是用不起的。
“大理寺,”陆熹取过毛巾擦手道:“他们怎么会放两个这么招摇的人过来。”
陆家其实是大理寺的老对手了,只不过之前的交手大理寺并不知道背后的人是陆家,所以,大理寺要是派人来,自来以隐蔽为上,怎么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破绽。
“我看,八成是京城来的人。”陆熹分析道,他们这里离京城不远,只是,大理寺虽然对他们有调查,却没有上报给皇帝,这两人就未必是京城派来的了。这话陆熹没有跟弟弟说,他要做两手准备,弟弟也是不能知道全貌的。
“是不是,试探一番就知道了。”陆秉嘲讽的笑道:“年轻人,总是没有耐心的。”
“而且还不会注意细节。”陆熹也笑,两人回到学子中间,开始给大家解惑,一点都没有刚才冷笑的状态,一副和煦待人之姿。
傍晚,穆珀和栾袏回来了,给自己的马带回了草料,然后便进门去休息,也没说跟谁打个招呼,一副冷淡避人的姿态,但陆家兄弟早已经和书童打听过,这两人刚来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很是客气,礼节上也周全。
于是陆家兄弟就凑上前去,拿起之前准备的糕点,走到正准备休息的两人面前。
“年兄有礼了。”陆熹当先说话,穆珀看了眼栾袏后才拱手回礼:“兄台……客气。”
栾袏微微皱眉,却也没说什么,只是神色间谨慎了些,而陆家兄弟俩面不改色,“在下陆熹,这是我弟弟陆秉,我们兄弟二人是此间学堂的授课先生。”
“啊,原来是陆年兄,”穆珀立刻换了称呼,然后道:“贵兄弟姓陆,不知与虎溪陆氏可有关系?”
虎溪陆氏是孙朝有名的氏族,也是以文成名,上次穆珀处理邢氏的时候,经由轻琅介绍,给皇帝送去了一个陆氏送到邢氏的细作,陆氏到现在也没敢启用,显然是放弃了。
虎溪陆氏也算是有点心思,但是胆子小,俗话说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他们家就属于大恶不敢为,小恶不屑为,只要不涉及生死存亡,其实还是挺听话的。
穆珀给皇帝的折子上写过虎溪陆氏的一句总结,活着就行。
谁让虎溪陆氏就是矮子里拔将军呢,自先帝夺位之后,虎溪陆氏连国公之位都丢了。
但无论虎溪陆氏多怂,他也是正经的氏族大家,其名声还是地位都不是陆家能比的,陆家在外行事也多次假冒过虎溪陆氏,虽然他们没有直接冒充,但是他们的不解释和任由对方误解,也给陆家办了不少事。
有些人就是既要又要,比如眼前的陆家兄弟,尽管他们表情上没有变化,但是眼神中闪过的一丝怒意还是被两人发现了。
“虎溪陆氏与我们并无关系,家祖发迹于燕州。”陆熹笑容如初,不过他可没想到,穆珀比他以为的还不识相。
“那还真是可惜了,我们师兄弟本来是听说此地有陆氏行踪,想要与之交好才过来的。”穆珀说着有些嫌弃,不过栾袏及时补充道:“想来此地传闻的事迹,都是陆年兄家中所做,怕是传闻的人有所误会了。”
呵呵,陆熹陆秉能认吗?不能,认了他们以后办事还怎么借陆氏的名号,就连之前被蒙蔽的怕是都要回过神来,毕竟虎溪离这里还有七八百里地呢。
但是能否认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