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栾袏只是淡淡评价了一声,便不再提这件事。
离开咕咕乡的范围,穆珀和栾袏商量要去找谁把金库的东西送出去,中燕之地,人迹罕至,他们两个人轻车好行,但是要把东西送出去,总得找个忠心可靠的人。
穆珀看好前面信阳府的都尉谬同三,对方是皇帝的亲支近派,在当初皇帝还没继位的时候就是好友,谬同三比皇帝小十岁,是军中宿老,如今在侯爵位的于长兴带出来的徒弟,父母是于长兴的亲卫,身世可查,人品可信。
栾袏则是看好据此二百里外的青王,是当今的大哥,嫡亲的兄长所在,当初如果这位大哥对帝位有心思的话,继位的就不是当今了,自然可信。
其实栾袏说的,穆珀也信,但是二百里,太远了,不如信阳府的六十里近。至于说让两人合作,那就真的是在皇帝的心尖尖上跳舞了。
最后还是栾袏妥协,谁让穆珀想偷懒呢,而且他受命构建中燕都护府,虽然府起不来,但是人手总要准备上。
信阳府,谬同三接到命令后立刻带着二百人出去和穆珀汇合,当看到光天化日就这么简单罩了一层油布,摆在路边的金银宝箱,整个人都不好了,太随意了!
油布上钉了一个信,上面写着正是他们需要接收运走的东西,好在谬同三为了保证安全,随行带了拉货的牛车,但是等指挥着士兵搬运的时候,看着小小一箱,要四个士兵一起抬才能抬起来,谬同三对这笔财富的价值有了新的预估。
等运回营中清点之后,谬同三用了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毅力杜绝了从中扣一箱的想法,这些金银砖不仅重,成色还好,可以说一两足以抵官银三两,怪不得前朝那般挥霍都不见底,不对,现在也应该见底了,谬同三把府衙的账房直接带到身边,他们随着一起上京。
远远的穆珀看见谬同三的阵势,咂咂嘴,胆子真小。栾袏默然,人家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银,可能一辈子也就这一次了,还不许人家郑重其事。
“那是忠心。”栾袏捏穆珀耳垂,天上下来一个黑点,是给京中送消息的惊风,为了确定运送无误,详细的数目和行程安排早就给皇帝送了一份过去,至于谬同三的保密行程,在穆珀这儿也不是什么秘密。
“皇帝夸我办得好,但是希望我尽快把中燕这里弄成情报中心。”穆珀摸摸鼻子,“皇帝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加油。”栾袏想着穆珀身上还有个附加任务,嘴角上扬了一个完美的弧度。穆珀拿着消息看了看,“有了这么一个具体目标,反倒是不着急了,而且这活儿不能接,我得把这活儿推出去。”这是要由明转暗,成了给皇帝专门做黑事的可不行。
穆珀正经写了封信,交给驿站慢慢送回京城,他总得给皇帝一些缓和时间,估摸着,从极速递时代一下回到车马慢的时候,皇帝也就明白了。
却说穆珀那边又上路,京城这边,得到消息的皇帝决定派个人去接,而找谁?自然是刚回来不久的柱国公。
穆涼还是第一次收到儿子的消息,之前穆珀他们跑得太快,而且还把穆家的私军带走了,穆涼本来打算要回那个令牌的事也只能不了了之,而自己接了国公之位,其实也就从军中离开了,虽然还能带兵打仗,但也和其他国公一样,需要常驻京城,而不是常驻边关。
其实穆涼有些不甘心,他还没打够,可现在,他知道穆家更需要的不是满是戾气的自己,而是那个能够护住家族,跟穆珀合作愉快,能够安心在京中护持孙子的穆涼。
在去接谬同三的路上,悲伤穆涼渐渐开始和心中的欢乐穆涼有了交流,两人的交流不是即时对话,只能是记忆交流,欢乐穆涼察觉出悲伤穆涼的离别之意,虽然他有心留下对方,但是神魂状态的事,不是他能够控制的,只能看着悲伤穆涼陷入沉睡,逐渐不再有意识出现。
而重新掌控了身体的欢乐穆涼心情却有了几分沉重,他看得清,悲伤穆涼所经历的一切,就是他所必然会经历的,如果,没有穆珀出现的话。
那一瞬间,穆涼对穆珀的认识前所未有的清晰。
“知道小八现在在什么地方吗?”穆涼问身边跟着的亲兵。
亲兵摇头:“八少行踪不定,属下不知。”穆涼闻言微微叹气,“是啊。”这些年他们对穆珀太放心了。
迎面接上谬同三一行的时候,穆涼被谬同三毫不掩饰的黑眼圈给吓到了,这是多久没休息了?
谬同三看着穆涼,苦笑,“国公爷,幸不辱命。”说完,谬同三径自倒了下来,这一路上他们所经历的,恐怕不比出战蛮族少。
随着谬同三晕倒,跟着他一样已经力竭的士兵们也开始摇摇欲坠,穆涼赶紧让人接手安置,这些士兵后面还跟着几个极为简单的棺材。
诚如穆珀之前消息上所叙述的,他们的行程属实算不上秘密,而经此一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