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你干嘛去?”
悦来客栈二楼,庄子宸听见旁边一桌正在传穆珀的花边绯闻,登时就站起来要教训对方,被穆珀一把拦住。
“由着他们这么胡说,你名声还要不要了!”庄子宸低声愤愤。穆珀好笑的揉揉庄子宸的脑袋,“这个时候你越反驳,他们越兴奋,咱们且听着就是了,这编故事的水平还不错嘞。”
穆珀拉近他家小公子,低声道:“就当是收集素材了。”庄子宸还迷茫了一下,什么素材,此时再听得旁边人说的细致入微,把穆珀说的跟色中饿鬼一样,宫娥舞姬,甚至漂亮的内侍都不放过,顿时脸红起来。
“诶,多听听,好入戏。”穆珀笑着打趣,被羞愤的庄子宸饱以老拳。
等过了一会儿,穆珀叫来伙计拿纸笔,给祝庆润写了个条,让这个太子听到任何消息都不要挂心,他自有处置的办法,不然再来一次深夜拜访,穆珀担心樯王会先把太子禁足。
其实这些市井百姓,真正知道穆珀是谁的人不过百中之一,更多的就是知道这个人名,以及他是个官,其他的未必清楚详细。因为穆珀在旁的地方,明面上没有任何实业,也没有直接以自己的官职发布什么影响民生的公文,所以樯国的大多数百姓对他的认知也不足。这传闻要是把庄子宸也带上,估计就会出现谣言止于智者的话了,毕竟,庄子宸开的粮行,粮食好价格低,真的困难了还可以赊账甚至在粮行打一天短工来换粮食,这是真正的大好人啊。
而散播谣言的人很明显也注意到这点,很巧妙的避开了庄子宸的存在。
对于谣言来说,最开始发散的人所叙述的东西一定要模糊,但是关键点一定要到位,比如穆珀这个外相,在百姓看来和丞相是一样的,又是受到君王礼遇,在宫中款待,这就很好的触碰到了百姓的兴奋点,而剩下的事,让他们自由发挥就是了。
永远不要试图掌握谣言的走向,不然谣言就会不攻自破,更会暴露自己,但是,放谣言的人显然没想到,他们不管,穆珀竟然也不管!
本来这件事应该是在穆珀的参与下愈演愈烈才是,但谁想到穆珀竟然什么动静都没有,他们更不知道的是,不光没动静,穆珀和庄子宸现在听得很过瘾呢。
这边没动静,他们就只能提前朝太子动手,毕竟以祝庆润那个毛病那个身体,这种于他有恩于国有功的人凭白被构陷,他不吐血都是稀罕事。
为什么他们如此笃定?因为设计谣言的人比任何人都知道这有多假。
尽管得到了穆珀的提前预告,但是祝庆润在得到消息的时候还是气的坐不住,自己在那运气好久,还打了两趟拳才平复下来,但是他不能什么都不做,于是乎,太子殿下名正言顺的病了,而且发热惊厥,吃不下药,行不进针,在府上留守的太医赶紧进宫禀报。
樯王从宫里赶过来,一进儿子的卧房看见的就是直达房顶的书架,还有各种散乱摊开的书卷,写了一半的纸张,以及脸色苍白人事不知的儿子。
管家赶紧上前介绍情况,这些天太子殚精竭虑,小心谨慎,唯恐一步踏错,不敢烦扰大王,但是这些事太子也没有经验,就费尽心思的查找史书资料,又熬了几个通宵,本打算去找穆先生求点药,结果就听到府中有人议论说穆先生在宫中轻辱王后,惊怒之下直接就病倒了。
樯王听着大骇!他在宫中并没有听到这类消息,因为传播范围还没到呢,如此骤然听闻,樯王如何不知这就是自己那几个好儿女弄出来的,搞不好宫中之人也有参与。
一箭双雕啊,樯王按压下心中的怒火,“太子情况如何?”
“回大王,殿下只要能喝下药去,便稳了八成。”太医对祝庆润这次闹病心里是有疑惑的,但现在太子真实的惊厥无法用药,他们也不敢瞎猜,总不能跟大王说我们怀疑是装的,您饿他几天看看?
“拿药来,寡人亲自喂。”樯王满眼的心疼,上前去把祝庆润扶起来,这是自己发妻留下的唯一血脉,是他最信重的第一个儿子。
一碗药灌下去能撒半碗,没事,接着熬,总归是按量给喝下去了,半个时辰后,祝庆润的体温就恢复正常了,太医们也松了口气。
祝庆润清醒后,看见樯王就坐在自己床头,眼泪不受控制的就流下来了,他这趟半真半假,发热是真,惊厥是假,至于行针,他是清楚的,只要绷紧肌肉,太医用的针灸针就扎不进去。
“润儿。”樯王看自己儿子哭,却是笑出声来,“都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样。”祝庆润小时候同理心就很强,所以有时候看着书都会哭出来,被樯王训斥过两回后就自我控制着不敢流泪,现在已经快三十了,突然来这一下,樯王倒有些感怀。
祝庆润在枕头上蹭了蹭眼泪,“儿子不孝,辛苦父王担心了。”
要是没他哭这一出,樯王或许会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冷情,但是现在,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