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爷好鼻子。”虔子齐已经自觉的拿起杯子了,穆珀给燕临倒了一杯,再到虔子齐,最后是他自己,这酒液带着青色,呈半透明状,倒出来后声音清亮,当然酒花是没有的。
“来,多谢五夫人巧手良心,我们才得以一品佳酿,咱们共饮。”穆珀举杯,三人一起笑饮,因着伶夫人的封确实不好听,更有轻辱之意,所以自打昌裕候搬出来,燕临的母亲就被尊为五夫人,只可惜,昌裕候到现在都没给她一个位置。
一盏饮罢,穆珀看向燕临,“临公子之后可有什么打算?”
燕临深吸一口气道:“余生所求,不过安稳二字,我母子二人无依无靠,与其沦为他人工具,我宁愿躬耕布衣,足饱全家。”
“临公子似乎尚未娶妻?” 穆珀微笑,没有对燕临的胸无大志发表什么意见。
“正是。”燕临今年也二十五了,寻常人家只要父母双全,有房有地的,二十五早就成亲,没准孩子都有了,可燕临……不说燕临,昌裕候的几个孩子里,除了以前的燕龙和现在的湘王,都没成亲,老二老四是有伤在身,至于老五,估计昌裕候都没想起来。
“临公子可知,一个两代四口之家,上尊老,下庇幼,需要达成什么条件?”穆珀声音温和,但是旁边的虔子齐却仿佛看见了一匹带着笑容面具的狼。
“相爷这是何意?”燕临显然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哈哈,我来告诉你,一个普通农户,养活一家人至少需要两个劳力,才能满足自家地里,有足够的收成交税,并且能够留足下一年的粮种。”
“如果要想填饱自己家人的肚子,则需要三个劳力,至少要再种上两分的菜地,以便储备咸菜腌菜所需,这个菜你们不能卖,卖了就要交税,而超过三分的菜地也要上税。这还不算,建房落户,修缮补强,织布养鸡,凡此种种,一家四口是忙不过来的,所以老无养,幼无护。而这仅仅是要勉强度日,不能算是温饱。”
“当然,临公子识字,有才干,可以直接带着老母在城中寻一处差事,比如酒楼的账房,尽管此时衣食有着,但是城郭大,居不易,你要照顾母亲,就要在酒楼附近买一处房子,这足以花上你三年的薪酬,而要是租赁,你的母亲很有可能在你工作的时候被房东以各种理由赶出来,因为你每日早出晚归,家中无人照料。”
“或许临公子会想,自己可以自行创业,行商,总归能照料好母亲,甚至以你的才华,做一些大人物的门客也是完全没问题,但是,临公子想想,在湘国还存在的时候,谁会给你这个机会?做行商难免与上下打交道,所以你的把柄也就额外容易被掌握,想来,这也是临公子所不希望看到的吧。”
“难道我就要一事无成?”燕临被穆珀的描述打击到了,因为他所想所要的是不可能实现的,单他一个人或许能够养活母亲,但是想要衣食无忧是不可能,更妄论他以后的家人。
“换个思路如何?”穆珀笑眯眯的看着燕临,“你所担心的无外乎是你们母子的性命和是否会被人利用,但是,想要自己掌控命运,单靠躲避是不够的,而且一次躲避,你心中的坚持和血性就会离你而去,再想找回来可就难了。”
“临公子为何不想,你现在的身份,其实也可以反过来掌控那些想要杀你的人?”穆珀看着不语的燕临,给他一个机会慢慢思考,别说,伶夫人的酒酿的真不错,穆珀悄悄把另一瓶藏了起来,虔子齐看见都没顾上给个表情,他在等燕临的决定。
燕临是否是一个合适的王者,这点穆珀并不担心,合适,这个词的要求太高了,现在来说能够称得上合适二字的王者,除了樯国的大王和羧国的大王之外,再无其他。
只要坐上这个位置,就是个人意志和国家意志的抗争,单看哪一方更适合在这方天地生存下来。
之前虔子齐和他的老师华宓看好燕临,并不是因为他胸怀锦绣,有治国雄邦的伟略,而是他聪慧谨慎,踏实肯干,这是一个能臣的标识,但做一个王者,他少了三分魄力,少了两分谋断之能,但是这已经比其他几个好太多了,即便是之前的太子燕龙,对于强势的母族和朝上的纷争也是束手无策。
现在,穆珀就是想要逼出燕临的谋断之能,一个人善思善学,必然积累了许多东西,能够把这些东西运用起来,从中判断出最好最合适的一条路,这就是谋断之能。
只不过多数的谋士唯善其一,所以只能做谋士而不是东主。
至于说那三分魄力,上位者,有所欲,有所念,魄力自然也就应运而生,就好像现在的湘王,以前他怎么敢用几份华而不实的礼物来打发穆珀,如果他直接大礼参上,当真是把自己当成昌裕候的儿子,即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