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户部的人自己何尝不清楚,抄家抄出来的现银永远只在少数,更多的店铺,庄园,耕地等等产业,要想兑换出手,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而抄出来的银子加上前些天皇子们凑上的银子,又要马不停蹄的支援河务,给南北各府早就递交上来的修缮申请,俸禄审批,包括开展什么学院,工坊,这些都是各府上报的银子,要逐一批下去。
在国库没钱的时候这些银子都拖着,少给点,分批给,这也就导致了往往落到最后实处的银子根本没有多少,好比县衙修缮要一百两,批六十两,一次给二十两,从户部下放到各地,府衙,各部有司,等到了县衙可能就剩下四五两,甚至就没有了,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现在大家都知道户部有钱了,这些银子就要按着轻重缓急赶紧发放,加上今年乡试,明年会试,这都是需要银子来大批量整肃的事情,户部就不能再拖了。
而且穆珦为什么生气要抄家,因为这些人还钱一点都不痛快,不是所有人都像十三一样老实,五万两银子现银一两不差的交上来,交银票的,交丝绸香料的,交不全的,户部的银子根本没有他们以为的那样多。
今天穆珀在外面跑了一天,他得到的消息比户部的更吓人,诚运票号在京城大概发出了一百万两的银票,而且只往北发,显然是不让人在南边兑换,而这一百万两要摊到和诚运合作的小票号,以及北边的几家巨头身上就像洒水入海一样,大头还能显点波澜,但也转瞬不见。可诚运真的只会发这么多?诚运的缺口有多少,等他们尝到南债北还的甜头后,会有多疯狂,穆珀一点也不敢想。
“你应该还礼。”穆珀看着韩承希,声音冷淡,配合着傍晚的落日,倒好像给他染上了一层血色一般。韩承希跪灵半月,家中一片混乱,府上的小妾和家奴都不知道逃跑了多少,府上主子没了大半,就剩下一个十一岁的少年,谁也不把他当回事,只当着个摆设在灵前守着,这位小小年纪就过了县试的小秀才,早已没了当初的知礼有节。
韩承希看着半面狰狞的穆珀,僵硬的还礼鞠躬,努力挤着眼睛却也没掉下泪来。
“方才进来,怎么都没人通传?你家的大赞是谁?”穆珀与人约了在此,倒也一时不便离开,只是韩家做事未免不成体统了些,只留一个少年在这里,刚才那话要是换了旁个,就给韩家惹祸了。
“我不知道。”韩承希缓缓摇头,却见穆珀也不走,便有些好奇,只是依旧畏惧,所以不敢开口。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外面隐隐有脚步声传来,穆珀伸手拍拍小少年的肩膀,打进去一道内劲,至少驱寒强身是没问题的,“不许说我来了。”说完,穆珀便转身离开灵堂,临走前,将一封信放在门口的桌子上。
穆珀身影消失,一个清客模样的人便快步出现,却是之前来过韩府的那个礼亲王家幕僚,被虢郡王带人打了的那个。
来人急匆匆而至,拿到书信却也不着急打开,而是环顾四周,看着那个怔愣的小孩,“韩小少爷,刚才是谁放的信?”
韩承希慢慢摇头,一副苶呆呆的模样,清客见状,虽没说什么,但是眼神中已经能看出,韩家废了。念及此,只摇摇冲着韩老拜了拜,便转身离开。韩承希却是先看了眼刚才穆珀上的香,对着快步离开的清客躬身道:“主家谢来客。”
礼亲王府上,先看了信件的礼亲王面露不解,随后将信件传递给诸位幕僚,“那人可曾露面?”
“未曾见到,那人于酒馆中掷石投信,只说‘雪白天地,其踪昭昭,南斋北荤,请僧迎道’”清客表示要不是他机警,根本不会想到来人约的是最近刚办完法事的韩府。“到了韩府后,只在灵堂外侧的桌子上放了封信,那守灵的小少爷什么都不知道。”
“韩家,现在众人避之不及,又不好太过排挤,故而只做视而不见,倒是个好地方。”礼亲王穆璋缓缓道,“诸位,你们以为,这信里说的南债北还,内务抵兑,是什么意思?”
“半月前佘家的人也曾说过,最近见到了不少大面额的诚运票号银票,诚运在南,历来很少通兑过来,佘家也提着小心,但辨别后确定不是假的,所以也给他们兑了。”
“南边多锦缎丝绸,高木巨石……这,加上四季鲜花……都是内务府所需的皇家贡品。”
“前些日子,椋国公曾主动交还户部欠款,据说给的就是银票。”
“这笔钱我倒是听说了,正是诚运票号的银票,而且户部直接原封不动批给了兵部,兵部却又拿出来给户部购买军粮。”
三个臭皮匠,能抵一个诸葛亮,此话落下,屋内的所有人都为减缓全球变暖做了贡献。
礼亲王更是面色涨红,诚运,内务府,老八,这次看他打不死那个笑嘻嘻的贱民之子!其实老八本来跟老三走的是一条路子,但是先机很重要,所以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但是老三何许人也,他之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