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先生可不能欺负老实人。”严牯哼哼道,其他三人齐刷刷的翻了个白眼,楚文仙老实人?湘王哭给你看哦。
玄王与他们笑了一番也就过去了,让四人进来落座,“两件事,一,禳国军队昨天晚间停止了进攻,安营扎寨在湘国都城四十里的地方。第二,夜一传来消息,迟瑾得了禳王的首肯,招揽各国遗民。”夜一就是当初那十五人的代号,他们十五个就是一个代号,这样的障眼法还是很少见的。
玄国虽然赢了,但是各国总有不服玄国管教的,往山里跑的,往禳国湘国跑的,甚至还有往西边跑进入高原的,这些人可不只是平头百姓,除了老族的种子之外,还有各学派的士子,其中十之七八与现在安分守己的那些遗民有旧。迟瑾这一手,让玄国境内不少遗民都会心生动摇,毕竟玄国的严苛法令可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自寻死路。”穆珀摇头道,莫子宸也大有同感的表示:“招揽遗民,怕不是招揽一群祖宗过去。”现在虽然没有那难民大爷的称呼,但那些往外面跑的遗民也大差不离,凡是受不得玄国的规矩,不愿意自力更生的,又有哪个是能干事的,还不都是那些长着一张嘴全身就剩牙的贪心鬼。
两人默契的评价让一直因此担心的玄王和陈凌几人都愣住了,毕竟在这个时候亲缘宗族关系还是很强力的,强力到了他们只想着那些人会带着多少人离开玄国,却没想过这群人去了禳国后他们养不养得起。
“迟瑾上次应该是气坏了。”穆珀想着上次迟瑾见玄王,本想把玄王拉到自己的阵营,结果玄王就和一个撩不动的铁憨憨一样,任你千锤百打,我自不动如山。
“如果真的有从咱们这儿跑出去的,他们一定会拼尽全力支持鼓动禳王来打,而不是驱赶着湘国的渣滓们先行消耗。”穆珀说完却又道:“不过未必会有人跑出去。”
“要不要推一把?”那些不安分的留着也是麻烦,陈凌总被玄王欺负是有原因的,玄王卷起一边的书卷直接给了这个丞相一下,浑说不会讲话的家伙。
“且不说之前的几家早已习惯玄国的制度,就是荆国那边也对玄国并不陌生,若是真的跑出去了,就像莫先生说的,这是请回去了一群祖宗。”楚文仙开口道:“禳国那边要想把有份量的人物吸引过去,肯定要付出一些东西才行。”
“不过兄长也不能掉以轻心,往这些人里放探子,所谓富贵迷人眼,即便是甘于清苦的,若是被人坏了心性,回来后也是一场麻烦。”莫子宸看玄王神情,似乎要利用此事,赶紧提醒。玄王跟他家穆先生现在是一个性子,葛朗台一般,遇到点什么都想着给自家捞点好处,莫子宸可不想挑战人性。
“不过迟瑾这一手也确实有影响。”现在消息虽然还没散开,但是能送到这儿来,显然已经是无法阻止的,所以穆珀还是按照迟瑾的想法推演了一边,“首先就是普通百姓,禳国那边也有从咱们这儿偷去的农具,而且禳国境内多平坦耕地,按着现在禳国的人口数量算,根本无法开垦全部耕地,所以如果以开荒所属的耕地来利诱,那些家中有多余劳力的肯定会动心,而所牵绊的无非就是离土之心。”
背井离乡,在交通不便利的时代永远是个解不开的障碍,故土难离更是如此。
“其次,那些被罢免的大臣,破家的老族,他们如果过去了,那对于他们那些在职的亲缘故旧,就是一个障碍。最后,军心,玄国征召民夫是旁人的两倍,现在得用的都是老根底还则罢了,日后却少不得要用新玄人补充。”军心之事多说无益,玄王能知道就好。
“而我之前所言,也不是无的放矢。”穆珀一阵分析,把玄王的神色又弄得不妙起来,便轻松道:“咱们还是有很大优势的。”
“单以饮食来说,现下养豕之事已经从安阳扩散道各郡,多则两年,短则一年,光其所产的肉食就远超禳国,而玄国历来是不毁农耕,不养闲汉。每到春耕便分发粮种,这些年即便是在征战也没有增加过赋税,所以只要能安分守己的人,在玄国填饱肚子并不是难事。”这话说的几人心里敞亮,不过心里有数的老几位也都清楚,这话里必有夸大,按着穆珀的安分守己算,玄国不受刑,不服劳役,不被征召为民夫,老老实实种地织布生活的,才是安分守己,连那些行商都需要行事带着几分侥幸。
而能让穆珀说出这样话的原因,主要还是人少。莫看现在这边几百万庶民,那边几十万的军队,就在千年后,与现在国土相差无几的地面上,养了超出现在几十倍的人口。
“是以,迟瑾这招厉害,却也不是一击必杀。”穆珀微笑,“现在更发愁的,应该是耿老。”
耿熙费心清理了湘国的渣滓,迟瑾又给收揽了一群渣滓,尽管这里面肯定有可用之才,但那个占比未必会很可观,甚至可以笃定的讲,会很可怜。
“别忘了,迟瑾还有一个庞大的情报网。”玄王给刚挂上笑的几人泼了盆冷水,有那样一个情报网在,谁能保证他招揽过去的就一定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