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论辩还在继续,从国势,到朝局,从将帅到兵力,安国无一是玄国的对手,尤其是在梁怆下场后,他将玄国的历史如数家珍般点出,关键在于一点,玄国十代君主,从公侯到王者,所迈的每一步都是对国势的积累。
“梁先生,您不是一向看好禳国吗?如今为何帮着玄国说话了?”此时台上的人自称是礼学士子,之前的那个常力在莫余和郝啼论起来的时候就借口下台了。这位礼学士子对梁怆夸赞玄国的事情看不惯,毕竟玄国这一次攻打吴国,以玄使受辱的名义虽然能糊上一层遮羞布,但也不是谁都看不到穆珀在吴国闹的那一场。
讨要失地,是列国出使最常用的国事理由,除此之外还有相邀结盟,称王,互通关税等等,但也同样是可以宣战的理由。
就穆珀在安国修整这两天,方骊那边的推进可以说是势如破竹,就像穆珀之前跟莫子宸两人说的那样,离开了统筹调度的田祉,地位等同的田家七虎就是一团乱麻,指挥着边境的四十万蠢货,一路撤离了壶山之地,吴国边境的溃兵最快的都已经跑到了吴国的五个内城。
吴国好歹也是个大国,何至于如此不堪一击?连打带投降的城池已经超过了十二座,要不是齐玿在后面压着方骊,只怕他这时候都要强行军一路打到吴国都城去了。
这其中如果说没有穆珀折腾的原因是没人信的,任谁都不是傻子,现在大家不过是等着,是田祉在内城力挽狂澜,还是方骊一战功成,成就当世名将。
“禳国将我拒之门外,我何必生死相依。”梁怆笑着道,他培养学生送到禳国,主要是为了打败迟瑾,又不是为了让禳国接纳他。
“梁先生,玄国虽有底蕴,但横兵掠国之势,非教化之礼,如何能服众呢?”这确实是玄国的一大黑点,也是现在诸家学派反对玄国的原因,说简单点就是,大家都已经互相妥协了多年,忽然出来一个蛮不讲理的,就要按我的来,那自然谁也不能干。
其实玄王在一开始对诸家学派还是很客气的,毕竟他们之中确有治国理事的良臣,但是在外面的声音逐渐喧嚣的时候,玄王的态度也就开始转变了。
“他们倒是能服众,可没有强国的基础,他们的服众就是空中楼阁。”莫子宸对此点评道,后世礼学确实服众了,甚至统治者为了推崇他们而罢黜百家,奈何那是一个何等强大的国家,如果没有强盛的国力和足够集中地最高权力,哪能有他们的雕梁画栋。
“空中楼阁,也是楼阁。”穆珀微笑现在的礼学还没有被统治者利用,倒是最真挚的时候,而历代深钻此道的,其实与纵横到有些异曲同工,只可惜那个时候已经没人知道纵横了。“而且礼学是至圣之学,虽然初始并没有得到重视,但多年来,大家早已知道礼学的重要。”
“既然重要,为什么没有一个国家愿意接纳他们?”这次说话的是廉熠,他难以一心二用,但还是将心神放在了穆珀和莫子宸的对话上。
“子宸刚才说的就是答案,没有绝对强硬的统治,谁敢啊。”穆珀轻笑道:“现在可不是几百年前,互相之间明兵列阵,战前互礼,可以相让三舍的时候。”几百年前的文明之战,现在可看不见了。
“所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何况现在几百年风云变幻,当初的几个强国,现在还能看见谁呢?”莫子宸表示这是时代的选择,而不是礼学的无能。
“后面还有一句,小人之泽,五世而斩,无论是君子还是小人,都是一样的,咱们和他们一样,能做到的只有尽己所能。”穆珀说着看向廉熠,“如果以后有机会,你倒是可以找一个礼学的老师。”
“在你学会自我分辨之后。”莫子宸提醒道,毕竟礼学说服人是有一套的。
廉熠不知道为何,想到了那个曾经帮助玄国奠定强国之基却无法看到这一切的那位大良造,眼前的两人不会这样的,廉熠无声点头,继续看下面的论战。
其实主张安国不投降的,基本都是外来士子,他们来安国是为了谋出路,但安国投降玄国,他们就未必会得到重用了。
“郝先生,您对玄国的法令如何看?安国能够接受如此严苛的法令吗?”这话才是问到了点上,玄国法令严明,和安国的得过且过明显水火不容。
“玄国的法,是几百年前的强国之法,也是现在,玄国敢于征伐的底气。”郝啼的话得到了台下众人的呼应,这是大家都认可的事,但不是谁都有勇气学玄国的狠。
“可是,诸位真的以为,这也是未来,玄国稳定朝局之策吗?”郝啼的底气在于,他笃定玄国在一统后肯定会更改法令,至少会有些缓和,奈何,玄王可真的没这么想过,甚至在这之后将法令的严苛提升了一个高度以便于自己的统治。
廉熠听着也皱眉,想要开口问穆珀,却得到了摇头的回应。莫子宸也有些担心,不论以后如何,现在郝啼是在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