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珀和陈凌站在后面,陈凌低声道:“我没告诉大王。”不是他引过来的。
“你带着安阳令走,他知道也不意外。”穆珀回以低声,玄王这么闲倒是真意外,“可见他对这件事很重视。”什么事?增产!而安阳周边就有侵占耕地之事,而且办的明目张胆。
“嘶。”陈凌倒吸一口气,双手搭在身前,“穆先生,到时候恐怕还要你给劝劝。”
“不劝,”穆珀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阻人发达,天诛地灭,何况是咱们大王面前的绊脚石。”
“穆先生这是想杀一儆百?”陈凌其实心里多少猜得到这里面肯定涉及了玄王的亲族,以穆珀的身份来劝效果会更好一些,而且也能给玄王的其他亲族示好。
“丞相可知,你的前辈们有句话,千里之堤,毁于蚁穴。”穆珀笑了笑道:“不是我想杀一儆百,这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而是有些人必须要认清楚,他们所拥有的东西都是谁给的。”
陈凌默然点头,虽然他并不想得罪这些人,但并不代表他得罪不起。陈凌之所以跟着玄王,除了君臣相得之外,不过是为了青史留名罢了,若玄王功成,他陈凌必然也能在史书上留下痕迹。
“大王潜养数年,蕴雷霆之势,要是让这群眼光短浅的人给耽搁了,落了个虎头蛇尾,后继无力。”穆珀悠悠道,陈凌赶紧挥手拦着他,“可不敢,可不敢,别这么说。”好家伙,这后果太严重了。
穆珀却是笑,“这治病于毫毛之时,总好过以后下虎狼之药割血拔疮强啊。”古书记载中,有神医谈其兄治病远胜于他,大兄治病于未发,二兄治病于毫毛,而他治病于创成,所以声名远胜二位兄长。
此事若代拟,玄王的名声可就更甚了。陈凌也明白这个道理,穆珀说的没错,他们的名声固然可以小心维护经营,但是玄王的名声可不一样。
随即长叹一口气,陈凌还想说什么,就看见远处地边来了一个人,拽了拽穆珀的袖子道:“看见没,着急的来了。”
穆珀扭头,却是宗正,立刻轻笑:“有他急的。”宗正看上去跟这次的事一点没关系,但他过来了,就证明不是真的没关系,而且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宗正是专门负责王族枉法之事的,他不管定罪,但也有个监察处罚的责任在身上。
“宗正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信儿了?”陈凌也有些意外,素娘的事儿是早上刚出,这才不过午时,宗正这么快就打听清楚了?
“一个县里几头牛?”穆珀轻声问道。这固然是原因,再有一点就是,穆珀这次发现了,盯着益口汤的人是谁。之前阮三过来,上大夫的那俩儿子是摆在明面上的,而阮三真的给玄王做了顿吃食,还被带着过去给众位大臣吃了,这就是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了。
“这也是。”县里有牛的人家不多,素娘也是靠着自己的一手好手艺,能给人做席面才能跟丈夫攒下买牛的钱,所以这抢牛的事被惦记着点也正常。
说话间宗正已经跑过来了,正要给玄王请安的时候就看见了软倒在一边的安阳令,随即这么一怔的功夫就被陈凌一胳膊给掳了过去。
“丞相,丞相大人,穆先生,”宗正气喘吁吁,被拽着也站不直溜,“诶呦,丞相大人,您先松开我缓缓气。”宗正又紧张又担心又累,呛咳住了。
“多喘两口气吧。”陈凌将人扶好,冷声道:“看见了吗,大王就在这儿,你们要是想做点什么手脚,可别怪我翻脸。”
宗正深呼吸,一边思考,此时他只想着怎么把自己择出去,至于祸首会如何已经不是他能够考虑的了。
玄王此时已经听见身后的动静,他现在一点都不着急,结果已经有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做到这个结果,至于对方是谁,玄王并不在乎,玄国上下,除了他,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
莫子宸讲解结束,加上一边有经验的菜农帮着佐证,玄王心满意足的点头,转身看向还跪伏在地上的安阳令,对着陈凌道:“让他滚起来带路。”
陈凌是个文人,但这个时候出名的文人都是文能治世武能安邦的主儿,只见他一脚将安阳令踹了个翻滚,安阳令半点不敢耽搁的滚起来,也不敢掸一掸身上的土,就顺着小路往前,他现在一句话都不敢说,该去哪儿他心里也明镜一样。
安阳令后面是被推过去的宗正,他倒是想说两句,却被玄王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穆珀拉过来骡子车,带着莫子宸坐了上去,玄王看了眼穆珀,“给我挪个地。”这俩又想看他的乐子,玄王心道要是自己小心眼儿,这俩人……以他们的本事没准还真的能在他起杀心的时候跑掉,想明白这点的玄王闷声道,“就不能让我省点心。”
“趁着年轻多生点气,老了就顺心多了。”莫子宸如此劝解,让刚准备爬上车的陈凌滑了一下,穆珀一把将人捞住放在玄王身边,“子宸童言无忌,兄长莫怪。”
玄王气笑了,“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