犁头入地,菜农就发现了不一样,这铁皮犁头入地好深,而前面的骡子只是吆喝了一声,就轻松的往前行进起来,人跟在后面就像是推着车一般,不用使很大的力气。
不到一个时辰,菜农就将眼前的五分地犁出来了,深深的沟.壑散发着潮湿泥土的气息,暴露出来的草根还在阳光下做着最后的挣扎,而意犹未尽的菜农不住地抚.摸着手里的新犁,比对自家儿子都上心。
“主家,这犁头真好用。”原本被叫过来的菜农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被主家惩罚一个人耕五分地,结果没想到是用这样的新犁头,得了这般好处。
“你去再叫几个人来,用人力试试。”毕竟不是谁家都有大牲口的,莫子宸对着菜农吩咐道,现在大多数家庭的耕作都是靠人来拉。“如果人力效果好的话,就可以叫他们来看看了。”莫子宸话中意有所指,穆珀却笑道:“我想已经有人去报告了。”
莫子宸咋舌道:“怎么,这菜园子也有旁人插手?”他还不至于被这么重视吧。
“我让人去报信的。”穆珀指了指自己,而后道:“我对你有信心。”不但对这个农具有信心,还对莫子宸的心性有信心。
莫子宸抿唇一笑,“是我太着相了。”从遇到素娘后他一路出城都没有说过什么,但还是瞒不住穆珀。
这时候,菜农们都跑了过来,莫子宸也收敛了心绪,开始给众人分发农具,并且简单解释一下这些东西怎么用,其实对于这些有经验的老把式来说,这些东西只要下了地就自然知道其中巧妙,但莫子宸的讲解也给众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毕竟除了专门钻研此道之外,很少有主家对农事如此了解并且用心。
陈凌带着安阳令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地里莫子宸亲自扶着犁头,前面是两个半大小子背着绳子拉犁,不但不吃力,还有余力说笑。
“下官拜见穆先生。”安阳令被拎过来的时候战战兢兢,听闻不是自己的过错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听见丞相亲自告诉他,就在安阳所辖的县城里有人侵占耕地,强征丁牛,此等绝人生路之事若是在解决前传到玄王的耳朵里,他这个安阳令的脑袋都要不保。
“嗯,”穆珀应了一声,没搭理他,而是向着陈凌道:“丞相想不想试试?”
陈凌闻言摇头:“让先生见笑了,我对于农耕之事可是一窍不通,这要是跌了丑,还不叫子宸笑话我。”说完又给自己挽回颜面一般道:“我虽然不会做,但是会看,且不说子宸做的这般轻松,就是看脚下被深翻出来的土地,也可以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大王前日刚提起,穆兄和子宸今天就能为他解忧,玄国之福啊。”陈凌想着那天吃到的土饼子,“大王要对大司农下手,这大司农乃是玄国老族之一,南氏的族长。”
“只是这次,素娘家的地却不是南氏的罪过。”陈凌说着有些可惜,又自己摇头若是真的如此巧合,他恐怕也不能信。
“素娘家的事,却没法低调处理。”穆珀知道陈凌的担心,但还是说道:“侵占耕地,涉及县令,大司农,强征兵丁牲畜,涉及太尉失察,要知道这可是安阳城郊,就在大王的眼皮子底下,想要按下是不可能的。”
“可是时机不合适,太早了。”这个时机巧合到让人可以抨击此事为陈凌和莫子宸等人上下勾结所为。陈凌的话被转回来的莫子宸听见,当下停了犁头,交给两个孩子去摆弄,“早,巧,丞相这话说的轻飘飘,却不看事实摆在那里,此时已经算晚,如今也不过是亡羊补牢。”
“诶,我断无此意。”陈凌苦笑,指了指一边刚弄清楚什么事的安阳令,“人都带来了,我是绝不会放手不管,只是难免对你二人的声誉有影响。”
别看如今朝上的大臣们都风光霁月,但要是涉及到他们自身的利益,那一个个的吃相不比野狗强到哪去,胡乱攀咬也未必不可能,即便不能有什么实际效果,也免不了恶心。
“不要觉得声名不重要。”穆珀拦下要开口的莫子宸,“没了声誉,你我可是寸步难行。”穆珀说着,看见了眼神中闪过侥幸的安阳令,进而嗤笑道:“所以要把这件事办的堂堂正正。”
安阳令浑身一抖,不怕藏着掖着,就怕都抖露开,听着穆珀笃定的话和另外两人一脸赞成的神色,安阳令直接软倒在地,“大人,先生,不能查啊。”
“为何不能查!有什么不能查的!”玄王的声音从三人身后传来,陈凌和穆珀莫子宸分列两边,把跪倒在地的安阳令露了出来。
看见玄王,安阳令更是冷汗汩汩而下,这下可好了,当真是堂堂正正了。
“这是新农具?”玄王走到近前,拦住了行礼的三人,没有理会浑身跟筛糠一样的安阳令,而是看着地头正在农作的一众菜农,看着他们在翻地时堪称行走如飞,心里说不出的欢喜。
“是,兄长请看。”莫子宸指着最近的一个开始讲解,包括暂时无法掩饰的风轮扬谷机,以及水车的设计和水力舂机的大概构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