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领命。”这是领了军令状,完整见过图纸的只有陈凌,以后出了泄露的事,第一个杀的就是他,第二个就是穆珀。
转天,来益口汤的人都发现了变化,首先是座次,通过调整多了十几席的位置,莫子宸没有开创性的使用倾斜的座位或者方桌的布置,因为这时候的君子讲究席不正不坐,更以方位论高低,容易挑事。
其次是墙壁上多了以曲线分割的护墙板,给大家留下了题字的地方,还有排列巧妙,被薄纱笼罩的灯台,让益口汤的视线效果比以前好了很多。
还有在各处充当隔断又有着点缀作用的绿植,这可是大多数饭馆没有的设计,重新更换的菜牌也是不小的改变,不但多了美食介绍,亦更有赏析的价值。有些本来是为了听穆珀弹琴来的人,也顿觉心旷神怡。
玄王自然如约而来,他想要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更确定了自己不光是希望穆珀配合来做这个鱼饵,他想要穆珀心甘情愿的辅佐他。
“大王,这里看着怪怪的。”这次玄王可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上了大将军方骊,他自小的好友,能够寸步不离跟在他身边的如今只有此一人了。
“哪里怪?”玄王对着好友笑道:“我带你出来是品琴放松的,怎么你反倒如此紧张?”
方骊略一低头:“只是觉得布置有些稀奇,若是……”他可不光带着玄国的军队,更重要的是负责玄王的安全。
“诶,不必如此小心。”玄王笑了一句,也不多解释,只找到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和其他客人一样点了一壶茶在此时静等。
方骊见玄王到了茶要喝,想拦住的手拦了一半,被玄王瞪了一眼又端正的坐好。申时刚到,穆珀便背着琴出现,之前端坐的客人纷纷起身行礼,而此时方骊也正好看清了穆珀的样貌,手立刻握上了腰间的佩剑。
“是那贼人!”方骊的声音为淹没在问礼声中,玄王反手把发小制住,“那是穆先生。”
穆珀出场那晚,方骊在门外正看见穆珀离开,所以对穆珀的印象很深刻。此时方骊也知道了大王过来必有原因,他只要听命就行,当然,如果那姓穆的敢动手,他也不是好惹的。
穆珀过来也看到了玄王和他身边那个神色紧张明显是护卫的人,之前想好的曲目便有了改变。
琴音泛起,细微如蝇,却又无处不在,玄王一听,便带上了玩味的笑容,而很快,衣袂翻飞见扫动树梢的声音,互相对峙的声音,一阵阵泛音被穆珀玩出了花样,玄王对面的方骊也皱起眉头。
一声尖锐的铮声打破了愈发凝滞的气氛,就像是潜伏的人终于出手了,而下一秒,方骊唰的站起来拔剑四顾,偏偏这时候,穆珀的琴音变得调皮起来,就像是一个胜券在握的老猫在面对一只没头没脑闯进来的老鼠一般。
玄王轻咳一声,方骊如何还能不知道自己被那琴师给取乐了,愤愤的归剑回鞘,也不坐着了,索性站在玄王身后的护卫位置。
琴音再变,好似两个好友品茗下棋,相约夜半,门外星河照竹影,门内灯火落玉盘。
益口汤的客人们都带着了然的笑意,这比听固定曲目有意思多了。
等穆珀演奏结束,与众人互礼告辞,方骊就想去拦,被玄王拽住,“咱们约好了的,不必着急。”
“这先生,太促狭了。”方骊被拽着坐下,为自己刚才丢人的事愤愤不平。玄王却笑着道:“还不是你自己露了相,让人看出来了。”
“大王……”方骊气苦,然后又低声道:“这地方您带着丞相来不就得了,带末将来,我又不懂这听琴的事。”
“谁说你不懂,刚才你不是挺懂?”玄王笑容更大,虽然看好友丢丑有些不地道,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方骊无从解释,只能拿桌上的茶水撒气,正这个时候,木墩儿过来问两人想要吃些什么。
玄王看了眼墙上的菜牌,“我看你们这里有几道新菜,不如将新菜都来一份,然后二十个烤饼,一盆藿菜汤。”
木墩儿下意识的就看向方骊,一种饭桶间的惺惺相惜让两人不发一言却好似什么都说了。玄王见状更是朗声大笑,笑的木墩儿一溜烟就跑走了。
方骊出着粗气,“这地方防我。”
等菜饭上来,木墩儿还多放了一碟山楂丸,“这是我们掌柜的特制,开胃消食,客官慢用。”
方骊伸手拿起烤饼咬了一口,顿时惊讶,“这饼怎烤的这般细?”玄国多数烤饼里面都掺杂着麦麸和杂质,有些里面甚至还有石子,那是因为百姓舍不得筛面,即便是方骊的将军府中,烤饼也带着麦麸,而这里的烤饼入口香甜,没有那种粗糙涩口的感觉。
“他这要用多少粮食啊。”方骊说着又咬了一口,不得不说,香软劲道,确实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