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学,而且,我肯定会在河务上干一辈子。”程涟说完,熟练的躲到桌子下面,程世行气的咬牙,而后又捶胸顿足,但是怎么说呢,穆珀发现这位老父亲哭了,想来也是有些欣慰的吧。
“既然你有这个决心,就先考个举人回来。”穆珀笑着道,“至于这个活儿,等你考上举人,我批准你跟着一起做。”不是什么大活儿,是穆珀和衙门里的人计划着把那些水流湍急的狭窄河道在其上下的位置布置引水坡,正好可以实验防浪桩的效果。
只是坡道,不涉及挖渠,现有的人力在河道上开个闸是完全可以的,至于防浪桩,穆珀画出的图纸总共有四种模式,现在先用最简单的石灰砂浆陶粒三合土实验,有了这个基础再根据需要准备水泥的方子。
“真的?大人您说话算话!”程涟差点蹦起来,满脸期待的看着穆珀。
“本官自然说话算话,正好你父亲可以作证。”穆珀看了眼似乎想到什么的程世行,笑着道。
“啊对,你先考上举人。”程世行心道,等你考过解试我就把你送的远远地。
程涟点头,“大人您放心吧!”穆珀表示我很放心,下次考省试可不是明年,而是后年啊。
程涟也不看沙盘了,“爹,我要回书院!”
程世行摆手,“赶紧滚蛋。”这孩子再待两天就该回过味儿来了。
等程涟跑出去,程世行才问道:“大人,这个活儿可不能等他啊。”确实不是什么大活儿,连衙门口的河工也只调拨了四分之一。
“省试会改为三年一考,从去年开始的算。”穆珀说完,对着程世行笑笑,程世行也抚须而笑,“大人,您高明。”河务的小活儿,等不了他两年的。
“其实孩子想做河务也是受了你的影响,一味地否定他会适得其反。”穆珀提醒了一句,而后道:“其实你也发现了吧,程涟在河务上很有想法。”
程世行叹了口气,点头道:“大人说的没错,那小子何止是有想法,十岁的时候他就跟着河工们上过坝,要不是真的看不住,我也不会把他送走。”程世行妻子早亡就给程世行留下了一个孩子,这么多年程世行自己带着程涟,没有再娶,一直是父子俩人相依为命,所以把程涟送到旻江府去上学是程世行下了狠心的。
“他自小见多了被洪水冲走家园,破坏耕地的人,总想着为他们做点什么,他八岁那年就告诉我,说以后要做河务,我只当他是说笑。”程世行说着揉了揉脸,“真是让您见笑了,大人。”
“那倒是没有,其实像程涟这样热衷河务,心里想为百姓做事的年轻人不止他一个。”穆珀嘴角勾起,“若是你不介意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他们介绍一下。”
程世行胡子抖了抖,一时分辨不出穆珀这话里的真假,只是讪笑道:“那个,大人,咱们还是先谈正事。”
这时候,京城也收到了穆珀的信件,米家大舅爷刚看的时候还觉得他们爷孙俩有默契,这边已经把邵万林送上路了,但是紧接着,关于苏婉儿的详细描述让米家大舅爷皱起了眉头。
“这个女子,当真是不能放出去啊。”米家大舅爷本来对苏婉儿就没什么好印象,敢逃婚不说,还找自家人的麻烦,现在他对苏婉儿的破坏力有了新的认识。
“得想办法让她老老实实的。”想到现在京城里火热的糕点铺子,还有那些为了苏婉儿争风吃醋的各种传闻,米家大舅爷皱眉道“来人,备轿,去孙太师家。”
邵万林回到宜弥的时候,宜弥正在下大雨,当真是雨如倾盆,米家的小管家将邵万林送到家,本想着去水务衙门拜见,结果发现就耽搁这一下的功夫,路面竟然涨水了。
“这雨也太大了吧?”小管家一声感慨,引得邵家人哄然大笑。
“这才哪到哪,这场雨要是接着下,咱们的井都会往外冒水的。”邵万林一路上没少被小管家照顾,此时便笑着跟他解释。
不过这种刚到脚脖子的涨水,在宜弥造不成什么影响,甚至没两刻的功夫就消散下去了。
“这水好像比以前散的快啊。”邵家在宜弥住了四代了,对于宜弥府的了解不敢说,但对于自家门口这点地方是什么情况还是了解的。
“是不是穆大人衙门前两天弄得水闸起作用了?”邵家老爷眼睛左右看看,看见自家女婿的神色颇为淡定,“明利?你和穆大人关系不错,上次去坝上送饭,他怎么说?”
“爹,上次过去的时候,穆大人说保密。”朱明利嘿嘿笑道:“要不,我趁着这功夫过去看看?”
“去吧,拿上二十坛酒,四桶大饼,两桶肉。”这边虽然还下着雨,但对于邵家来说,还不叫事儿。
朱明利应了一声,看了眼想去又不敢提的小舅子,心里念叨一句,送佛送到西吧,“万林,米管家,可愿与我同去?”
劭万曦看自家老弟忙不迭的点头,想出口的阻拦就咽了回去,老弟跑这一遭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