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管事们记录的笔停下了,互相看看,再看看东家,虽然没明说,但东家的意思很明显,要他们主动去找那些愿意尽孝道的家庭,招募女工。
“对于做事专心,爱老护幼的典范女工,可以向当地县丞,申请贞孝牌坊。”迟立明也是从穆珀那知道还有这么个牌坊,一般的女子只有贞节牌坊,烈女牌坊,这贞孝牌坊是早年,不,应当说是从前朝的前朝留下来的,专门为公主准备的,因为当时只有公主有资格给父母尽孝。至于根本原因,其实是皇家舍不得守寡的公主被礼教约束,接回来重新当女儿养而已,当然这个穆珀就没必要告诉迟立明了。
但是这个牌坊的存在,在前朝乃至如今都没有取消,只不过很少有人去申办罢了。“这贞孝牌坊,是表扬鼓励女子尽孝双亲,侍奉公婆的。”迟立明看着目瞪口呆的手下们解释了一句。
“每位女工的工钱定为男工的一半,剩下的一半,分一半给家中同在工坊的老人,另一半给工坊所在村的族学。要鼓励地方,明白吗?”迟立明说完,喝了口茶水,看着依旧不动笔的几人,心里冷哼,慢慢反应去吧,不能只你家老爷我一个人遭罪。
在沉默中,迟立明想着穆珀画下的大饼,额,展望,不得不说有点心潮澎湃,想他迟立明,纵然是恪州首富又如何,背后那群人还不是叫自己迟羊倌儿,要是真的办成了这个有利地方教化,开展孝廉,鼓励民生的事情,等朝廷的赞赏下来,看他们谁还敢说自己身上有羊骚味。
这般想着,迟立明又暗自摇头,要不怎么说读书人心黑呢,以孝压人,让那些老夫子们都说不出话来,百善孝为先,你能不让女人出门做工,你能不让人家子女尽孝吗?莫说女人出门出格,那二十四孝上出格的事多了,诶呦,罪过罪过,不能想了,迟立明想着穆珀说出的话,不自觉低笑。
他是个商人,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他一般是不会做的,除非赚的够多。眼下的这笔生意,加上未来云花的生意,迟立明表示,就算是第二天被打死,也要做。
其实迟立明已经想明白了,归根结底还是名声二字,以前那些实在活不下去的女子,即便被卖也不会出来找事情做,不仅是她们不敢迈出这一步,连招工的都不会想着受这个牵连。
女子敬护父母,公婆是孝,女子护持幼子是慈,所谓慈孝和睦,正是地方选举孝廉的一大标准。
迟立明其实还想到了一点,那就是刚刚出是的林县丞,他是恪州的孝廉,而新府尹需要一个名声更好,更能宣扬出去的新孝廉。
“东家,咱们真的要这么干?”迟立明畅想的功夫,管事们也反应过来了,确实,这几天因为人手不足的事儿他们都犯了愁,这还是农闲的尾巴,真正到了入秋大忙的时候,连这些人都招不到,尤其是沣盂县和房县那边还在丈量土地,根本一个人都没出来,仅有的几个都在彭东家那儿帮忙呢。这一下就短了两个县的人手,管事们更是促襟见肘,可谁也没想到东家去问,问来了这么一个法子。
“这么干有问题吗?”迟立明反问道,忽然有种身份互换的痛快感。
太有问题了啊,管事们想张嘴都不知道从何说起,“东家,真的招女工啊?要不,咱买几个卖身的……”
“混账话!咱又不是开花楼!”迟立明听着直翻白眼,非灾荒年间买个人的成本也不低,而且最关键的是买了人这事儿就没法听了。
“东家,这事儿,我都怕被人家村里给打出来。”一个年轻点的管事苦着脸,这村里人可没那么好说话。
“我刚才说的你是一点都没记住啊。”迟立明笑着摇摇头,也不解释,多说只能浪费,不如让他之后自己去找,如果抓不住机会,那么下次这个书房里就不会欢迎他了。
“可是东家,要是找不出合适的女工呢?”还是跟着迟立明时间长的管事知道他的脾气,既然迟立明都决定了,那他们的作用就是执行。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到时候会有合适的人选的。”他那几位夫人谁家还没几个老奴或者穷亲戚了,找个典型还不容易吗,得利于之前林县丞的教训,迟立明还特意嘱咐了一定要选真老实的,不能弄虚作假糊弄事,不然以后万一出个一万,他也要跟着吃瓜落。
众位管事哦了一声,开始回忆刚才迟立明说的各项安排。
等出了书房,刚才年轻的那个凑到年长的管事身前道:“郑爷爷,咱这事儿真的能办?”俩人不是亲戚关系,叫爷爷是讨好也是亲近。
“你傻啊,对村里有好处的事,谁会把你打出去。”年长的管事嗤笑一声,摇头往前走,别看他年长,但他不迂腐,或者说,一个常年在人堆儿里扎猛子的,谁还那么规矩,所以接受能力反而比年轻人强。
“爷爷,走走,孙子请您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