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县确实被林县丞经营的不错,至少穆珀他们两人在等待上堂的时间里没人搭理。
很快,衙役手持水火棍跑来分列两边,三声鼓响,县衙升堂,大堂外门开启,这是可以让大家观看的意思。
这回林县丞是穿着官服上来的,可他打眼一看,穆珀也穿着官服呢,晏朝的官服没有补子,以素色和绣花为区分,五品以下是素色,五品及以上是带有绣纹的,七品县丞的官服是深绿色,在县衙上是额外显眼。
林县丞气有点不顺,但是跟着过来的师爷是个好手,立刻让人在侧首位搬了桌椅,人家穿着官服呢,师爷用眼神示意林县丞,刚才他在后衙,看见文焕带来的人都分散了出去,心里就知道不妙,奈何时间紧张,他也来不及准备什么。
穆珀直接落座,张渚站到他身后,把穆珀给挡了个严严实实。
“今日堂审,沣盂县捕头文焕,残害房县耕牛一案!”林县丞说着就要拍惊堂木,却见穆珀先扬声起立,“且慢!”
“林县丞,此事尚未定论,应当是开堂调查房县耕牛归田重病的原因。”穆珀说着转头,嚯,根本看不见林县丞,不过也好,他也懒得看。
“困兽犹斗。”林县丞倒是想看看,穆珀怎么在自己的地盘上翻盘,“便依你所言,以查病因之事记。”林县丞说完才看见旁边师爷眉头紧皱,奈何话已出口,反正自己都安排好了,“传犯……传文焕上堂问话。”林县丞下意识的想说犯人,好在是改了口。
两个衙役押送着文焕上堂来,穆珀看了一眼,文焕是个七尺半身高的白净汉子,面容端正,颇有些玉面公子的架势,但看着身板却是个练家子,此时虽然有点狼狈,好在身上没有用刑的痕迹,林县丞倒是不算狠毒。
“职下参见大人,拜见林大人。”文焕单膝下跪,先给穆珀行礼,然后给林县丞行礼。
“文焕,本官问你,栎庆二十七年春,你沣盂县向我房县租借耕牛五头,用以春耕,可属实?”林县丞看见了师爷的表情后便不想给穆珀开口的机会了。
“回大人,属实。”文焕照实回答,而后林县丞又问了一些借牛时间,租借费用,牛的情况等等确定信息的事情,显然是在拖延时间。
穆珀也不着急,等林县丞问完最后一个问题,文焕咬死了他交还回来的耕牛都是健康的好牛之后,林县丞便宣传证人。
首先上来的就是房县的畜郎中,其实这种郎中不是专门给牲口治病的,只不过是他能给牲口治,可能给人治不那么利索,但也没人去分辨这个,大家都是要活着的。
“堂下何人?”林县丞语气中带上了一分得意,要不是张渚挡的太严实,他真想看看穆珀是个什么表情。
“回大人,小的是房县的畜郎中。”畜郎中跪地回话,此时他心里有点惶恐,方才师爷来找他,却被那个陌生人给盯着,什么都没说成。
“本官再问你,从沣盂县租借而还的五头耕牛中,有两头病重,你可能证明?”林县丞是交代过的,自然放心。
“回大人,小的能证明,确实有两头耕牛病重不起。”
此时穆珀开口了,“房县郎中,本官乃沣盂县县丞,现在要问你几句话,你可要如实回答。”
“小的见过县丞大人,请大人问吧。”畜郎中先看了眼林县丞,然后才回话。
“本官问你,县衙里也养着牛,你是如何确认生病的牛就是从沣盂县归还的牛?”穆珀说完,林县丞就开口了:“沣盂县丞这话问的毫无道理。”
“本官问的是畜郎中,难不成林县丞也做这笔生意?”穆珀反口就是一句,把林县丞噎住了。
“回大人,沣盂县归还的牛和县衙里的牛尚未来得及合栏。”畜郎中心道林县丞说病的是哪头就是哪头,这么做还不是怕沣盂县不承认,毕竟耕牛都是黄牛,长得相差无几。
“如此,本官再问你,你可观察过今日的牛粪?”穆珀说完,畜郎中眼神大变,穆珀立刻看向张渚,不用说话,张渚也是经年办案的老捕头了,大跨步的就离开大堂去了后面。
“沣盂县丞,你如何在我大堂之上口出污言秽语!”林县丞不知道穆珀问这个做什么,但能抓到他出错的地方就是好事。
“林县丞稍安勿躁,待等张渚回来,你就不会觉得本官所说是污言秽语了。”穆珀悠然道,神情十分放松。
“来人,再传证人。”林县丞看了眼师爷,想让尽快定死文焕的罪名,就让人传了文焕五人曾经住过的店家上堂。
“堂下店家,本官问你,昨晚文焕五人所带耕牛,进食饮水可正常?”林县丞说完,店家就低头道:“回大人,文捕头所带耕牛,有两头身形消瘦,不思饮食,小的还换了豆料,但那牛就是不吃。”
文焕咬牙切齿,他知道此人当堂撒谎,但如果他出声辩驳,立刻就会被判咆哮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