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都那边大面积种菽,还是伯犀他们的功劳。”陈智澂摇摇头,没有什么好说的,“抬下去,切片,撒盐腌上,咱们总不能让他们一片心意,给放坏了不是?”
管家招呼人过来将前面的箱子抬走,将空间留给这两父子。
“如今朝中情况,为父还让你留在朝中,你可怪我?”陈智澂看向愁眉苦脸的大儿子,笑着捋了捋胡须。
“父亲说的哪里话,天底下哪有儿子怪罪父亲的道理。”陈信宏赶紧表态,而后看着父亲,“儿子知道,我留在朝中是因为尚有作用。”
“没错。”陈智澂点头,“而且,你知道为何咱们与熙然的关系如此亲近,却始终没有受影响吗?”
陈信宏苦笑,他才是在朝中的那个,自然清楚,还不是有人护着,倒不是护着他们,而是护着谢熙然。“儿子清楚。”
“所以,咱们也不能凭白受着照顾。”陈智澂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你是五经博士,常驻前庭,是能见到皇帝的。”
“父亲!”陈信宏一瞬间想到了许多,径自跪在陈智澂面前,脸上已经浮现了悲壮之色。
陈智澂愣了一下,“你这是做什么?起来说话。”
“父亲,让儿跪着吧。”陈信宏心中挣扎,朝中常有忠孝不得两全的说法,却没想到今日落在了自己身上。
陈智澂将瓷瓶放在桌子上,“给你这药,是让你送给皇帝调养身体的。”
“啊?”陈信宏抬头,愣了。陈智澂看见儿子的脸色也反应过来,父子俩面面相觑,陈智澂也不是面对逆子上脚踹的年纪了,陈信宏也是当爷爷的人了……陈信宏伸手拿过药瓶,一个躬身到底,后退着离开。
陈智澂自己缓和了好一阵,才愤愤离开,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逆子,混账。
二月,乱军攻城,京城破,吴氏和乱军中的氏族聚拢在一处,等待着跟过来的朝臣和从宫里送出来的小皇子。
“东西都准备好了?”太后皱着眉,时间快到了,但远处还没动静。
“准备好了,咱们一路上都可以安置。”吴家族长也是皱起了眉头,还没来吗?
此时,马蹄声响起,刚才还没有人影的地方此时已经被姜朝的黑甲将士围了个水泄不通。
“杀奸臣,诛妖后!”穆琳站在轺车上,手持长剑,对着中间被围起来的一群人,面露微笑。
六百护卫比上六千精兵如何?如蚍蜉撼树。
城门上,乱军之中的十几个首领,一半被揭露身份死在乱军营中,剩下的一半,此时都挂在上面。
穆琳手持圣旨,大声宣告着这些人的身份和罪名,而此时,太后才知道,原来皇帝已经准备好了禅位诏书,这本是计划中最顺利的一项,却出现了,这样的差错。
他,是为了保护那些真正为了他付出一切的‘忠臣’,有时候,在绝望的时候,他需要的也只是一点点的关心,需要的只是一点点的在意。
之前辞官闭门的几家,如今都站在城墙上,表情愤慨,太后环绕四周,她已经卸下锦衣玉带,身带镣铐,是他们口中罪行罄竹难书的罪人,然而此时她却看清楚了,一切都清楚了。
“你们这些人,才是逆贼。”太后缓缓道,她的声音不大,被捕之后水米未进,带着镣铐的人,没那么多力气。
“你们,才是逆贼!”太后在城墙上冷冷环视,忽然狂笑着向前奔去,直接从垛口处翻了下去,坠.落城墙之下。
城墙上乱糟糟的,城内,皇宫里,皇帝看着眼前的两位访客,倒是颇为开心。
“你们也担心朕会弃国而去?”皇帝看着眼前不过十七岁的谢熙然,他甚至还没到十七岁,却即将成为这国朝之主。
“没有亲自见到您,确实有些担心。”谢熙然坦诚道,他自己也有些恍然,当他知道禅让诏书上写的是他的名字的时候,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夫子又想偷懒了。
“朕知道谢家,马具,还有,朕小时候的长圣歌,其实现在朕也知道,这歌不是给朕听的。”皇帝说着笑了笑。
“还有你,柯绪,”皇帝忽然玩味道:“朕记得,你在外面也颇有贤名,为何不与他争呢?”
若非形势已定,若非两人都知道这皇帝的性子,这话当真是诛心之言。
“打不过啊。”柯绪耸肩,一副我也不想,奈何打不过的表情。柯绪如此回答,让皇帝开怀大笑,“好,朕放心了,至少你们以后不会吵到不可开交。”
看朝堂吵了多少年的皇帝,对政事可能一窍不通,但对于吵架的原因可是相当清楚的,不过是谁也不服谁嘛,现在眼前这两人能有一个完美的解决手段,他很放心。
三人聊了很多,皇帝是没有死志了,但他对这么多年,自己所看不到的世间很感兴趣,而谢熙然两人所见所闻要远超于他。
屋里在畅谈,屋外,吴渊警惕的盯着剩下的三个,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