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落地,春桃挑帘进来:“姑娘,大公子来了, 在院子里等着呢。”
林慕凝心头那股火气蹭地又冒了上来,胃里一阵翻涌。她从镜子里看着春桃,冷笑一声:“他又来做什么?难不成还想骂我?行啊,我倒要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难听的来。”
她起身就往外走,柳莺儿跟在后头急急劝:“姑娘别动气,身子要紧。”
林慕凝一把推开门,跨过门槛,就见院中站着一个人。一身青衣,负手而立。晨光落在他的肩头,将他整个人映得清冷疏离。
林慕凝眯了眯眼睛,把想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预备开口时,那人转过身来,看到她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昨日脸色红润之态相差甚大,他心中难得有了愧疚之感。
“你……”
“兄长,近日倒是清闲得很。一大早就来了,是觉得昨日没骂够,今日要补上吗?”
褚序宸一时语塞。她那张惨白的脸让他看着不舒服,仿佛隔了一夜,她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睛显得更大了。
片刻后,他才开口:“听说,你昨日吐了?”
“是。我是水土不服,加之昨天吃多喝多了。绝不是因为兄长你!”
“我昨日……”
林慕凝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不过,兄长这般重规矩的人,我倒想问问,你总往我这弟妹院子里跑,是何道理?”
褚序宸的话被堵住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慕凝,只觉得自己方才那股子愧疚多余,实在是多余。
他攥紧拳头,转身就往院子外头走。暗自发誓,绝不会再踏入这个院子半步。
刚出院门,就看见周嬷嬷从隔壁自己的院子出来。“大公子怎的从林姑娘这里出来了?”
褚序宸没有解释,只岔开话题:“是母亲找我有事?”
“哦,夫人怕公子一大早就走了,让老奴赶紧来请您过去说几句话。”
“是母亲身体不适吗?”
周嬷嬷回道:“不是,夫人身子很好,是有旁的事。”
褚序宸此刻心情不悦,不想叫沈氏看出端倪,便说:“那就等我回来再说吧,我有些迟了。”他脚步飞快,只想离这个院子远些,再远些。
周嬷嬷跟不上他的步子,半跑着在后头追:“大公子,是这样的,明日您休沐,一定不要外出,夫人让您在家待客。还有……”
还有,就是让他同林慕凝道歉,不过这话她说不合适,还是让夫人自己说吧。
褚序宸没有问待什么客,不必问也知道缘由,无非是让他相看谁家姑娘。那日沈氏在三皇子府上与几位夫人聊得极是投机,那几位夫人一直在打量他,还以为他不知道?
周嬷嬷停在门口喘气。来喜送走了褚序宸,回头同她说:“嬷嬷,您别担心,等今日公子回来,我提醒他,让他去找夫人。”
周嬷嬷点头,压低声音问:“昨晚上是怎么回事,你倒是同我仔细说说。”
来喜心里咯噔一下:“嬷嬷知道了?那夫人……”
“自然是知晓了。”周嬷嬷轻叹一声,“夫人本想昨夜就找大公子说这事,是我硬劝住了。这不一大早,就催我赶紧过来。林姑娘只是和二公子一道吃吃喝喝,又没有做出格之事,被那样说,让她如何自处?”
来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仿佛说的是他自己,低着头不敢说话。
周嬷嬷看来喜这样,知道他一个下人不好多嘴,摇了摇头:“我去看看林姑娘。”
*
林慕凝出了口恶气,将褚序宸堵得一句话没说出来,心情大好。气顺了,身上也有了把子力气。她拿起那把贺铮送的短刀,在院子里挥了几下。
周嬷嬷进门看到此景,忙劝:“姑娘这是做什么?夫人说了她替您做主,快把刀放下,莫要伤着自己。”
林慕凝停下来,接过柳莺儿递来的温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笑着说:“嬷嬷,我没事。是夫人叫你过来的?夫人用饭没有?我正好饿得不行,去夫人那里讨早饭吃。”
周嬷嬷攒了一肚子安慰人的话,此刻毫无用武之地。她见林慕凝像是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都怀疑是不是春桃将话说大了。
她跟在林慕凝身旁往萱草堂走,几次想开口问,都找不到机会,直到引着人进了门。
沈氏也没急着问,而是与周嬷嬷对了对眼色。寒暄几句后,让人将丰盛的早饭摆上桌。还未动筷,外头传来褚书墨的声音。
“儿子给母亲请安。”
沈氏赶紧让他进来:“书墨,你也没吃饭吧?一起坐下吃。”
褚书墨见林慕凝也在,脸上顿时露出担忧的神情,想问又不敢问。想起昨日兄长的话,犹豫着要不要此刻就走。
沈氏看出他的顾虑